一道黑影落在了楊廣身後,跪下,低沉的聲音響起:「啟奏陛下,中秋那夜,李元愷一家乘坐的畫舫遭受不明襲擊,他的妹妹就是在那時失蹤的。有人想要嫁禍給齊王,挑起李元愷和齊王爭鬥。」
楊廣臉色陰沉下來:「可有查清是何人在背後作祟?」
「尚未查清!此事疑點太多,微臣尚需時日!初步肯定,應該是武川盟動的手腳。」
楊廣目光閃爍,惱怒地低喝:「武川盟!又是武川盟!李淵?宇文氏?獨孤氏?又或是竇氏?這些混賬,還是這麼不安分。」
雖然武川盟之前是以先帝楊堅為首,但大隋建立以後,先帝已經明確解散武川盟,名義上,這處糾合了大部分關隴世族的龐大勢力集團已經不存在。
但楊廣知道,實際上,還有不少關隴世族暗中以武川盟進行聯絡,甚至如今的武川盟還掌握著哪些力量,就連楊廣也摸不清楚。
「陛下,可需要著重調查武川盟?若要刺探詳情,恐怕要動用埋藏在各家的蟬兒!」
楊廣想了想,搖頭道:「罷了,讓他們鬥鬥也好,讓李元愷這小子始終有種危機感,他才會老老實實依靠著朕!讓他明白,只有朕才能保住他,才能給他榮華富貴!離開了朕,他什麼也不是!」
「微臣明白!」神出鬼沒的司馬德戡消失在大殿中。
當李元愷頭疼欲裂地在大業殿醒來的時候,殿中空蕩無一人,他坐直了身子,這才發現自己的官袍和紗帽被剝的一乾二淨,只露出一身貼身的白色內衣。
拍拍腦門走出大殿,李元愷只記得醉的昏沉過去之前,楊廣逮住他好一頓臭罵,罵著罵著自己就睡著了。
大殿門口傳來一聲乾咳,原來是馮良板著個臉在那等候,李元愷趕緊迎了上去。
「咳咳陛下口諭,李元愷醉酒放浪,恣意妄為,目無法紀,現貶為從九品秘書省校書郎員,每日抄寫御書,由秘書省少監監管!望李校書郎多讀經史,潛心修禮,若日後再犯,必定嚴懲不貸!」
李元愷跪在地上耷拉著腦袋聽完,悶聲拜首道:「微臣李元愷,恭領聖命!」
雖然被一擼到底,貶到秘書省乾圖書管理員的活,但李元愷心裡還是挺高興的,這說明楊廣並未真的動怒,這種懲戒更具象徵意義,而不是真的要廢黜他。
不過,李元愷自己都沒想到,這一番忽悠竟然矇混過關,楊廣似乎沒有要深究的意思。
李元愷正想笑呵呵地湊近馮良嘀咕幾句,馮良眼睛一瞪四周瞟了眼,低喝道:「還嫌不夠胡鬧?趕緊滾出宮去!陛下說了,他現在看見你就心煩!」
馮良一個勁地朝宮門外使眼色,宣完口諭後,就低著頭邁著小碎步飛快離開了。
李元愷聳聳肩,倒也不甚在意,悠哉悠哉地出宮去了。
待到出了端門,卻見房喬和杜如晦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李縣侯可否有時間,隨我等前往燕王府一敘?」房喬笑眯眯地問道。
李元愷張張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一身白衣,笑道:「小小的從九品秘書省校書郎員,不知燕王殿下可瞧得上?」
房喬和杜如晦相視而笑,房喬拱手道:「在燕王殿下眼中,李侯爺即便被貶為庶民,也永遠是燕王府裡的座上貴賓!」
李元愷哈哈一笑,抱拳道:「既如此,那還等什麼!這次我定要到燕王府好好拜謝殿下,再與他痛飲一番!」
房喬急忙擺擺手正色道:「李縣侯可要悠著點!燕王年歲尚小,體質又不如李侯爺這般雄健...」
看來房喬是被李元愷牛吞了一罈子酒而感到震驚。
三人相視大笑,各自上馬往燕王府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