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在後面朝著大帳走去,忽地,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一個身材微胖腆著個肚子,做富家翁裝扮的中年男子,叫住了單雄信。
「尊駕可就是濟陰單雄信?」
單雄信皺眉打量一眼他,道:「某正是單雄信,你是何人?」
王勇和徐世勣停下來轉身疑惑地望去,不知道那個商人裝扮的中年男子找單大哥何事。
那男子看了眼二人,又對單雄信低聲道:「我乃李閥商行主事人,李幼良,唐國公乃是我堂兄。我有一事想找單英雄相商,可否耽誤片刻移駕別處?」
單雄信濃眉愈緊,他當然知道唐國公也是朝中聲名赫赫的人物,隴西李閥的家主,只是他一介草莽從未與高官門閥有過交集,不知李閥的人找他作何。
見單雄信沉吟不語,李幼良低聲道:「此事事關單英雄今後的前途,機會當前,萬不可錯過了。」
單雄信目中光芒一閃,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朝王勇和徐世勣笑道:「這位朋友是我相熟之人介紹,有幾句話要說,二位弟弟先走一步。」
王勇和徐世勣不明所以,只見單雄信和那男子朝一旁無人隱蔽處走去,只得先往大帳而去。
待到無人處,單雄信緊盯著李幼良,沉聲道:「有何事,說吧!」
李幼良嘿嘿笑道:「相信單英雄也知道,即便你順利進入前五名,甚至是武會奪魁,以正九品的武散職進入官場,對於你來說,都只不過是起步而已!雖說兵部許下了對於武會優勝者優先呼叫的承諾,但沒有相應的助力,這些都只不過是空話而已。而縱觀這十名優勝者當中,在朝中完全沒有人脈關係的就是你們三人而已。而其中,又你的本事最好,可堪大用!」
單雄信冷冷地道:「那又如何?難不成你要我單某人拜在李閥門下?對不起,單某向來自由散漫慣了,不喜歡受人束縛。」
李幼良忙笑道:「不不單英雄誤會了,似單英雄這樣的人物,我們李閥從來都是誠心相交,結為朋友,大家互為臂助,平等相待!」
單雄信臉色稍緩,拱手道:「多謝貴閥瞧得起單某,不知李先生來找單某,又有何事?」
李幼良笑道:「我李閥有意結識單英雄,與單英雄交個朋友,今後單英雄授了官職,我李閥還可以為你四處活動,用不了多久,這正九品的武散職就會變成實職,這品級也會噌噌地往上漲!朝廷有意明年舉兵伐遼,相信單英雄也有所耳聞,若是單英雄有興趣的話,李閥可以安排你明年隨軍出征,打幾場勝仗,回來高官厚祿甚至封爵也是極有可能的。」
單雄信頓時精神一振,心中大動,那顆渴望功名富貴的心立馬被激得澎湃起來。
李幼良極擅察言觀色,怎會瞧不出單雄信的心思,嘿嘿笑道:「實不相瞞,侯君集也是我李閥的朋友。若是單英雄不信在下說的話,可以往今後瞧瞧,有我李閥相助,他這官當起來可是要比別人順暢許多。」
單雄信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拱手沉聲道:「不知貴閥的朋友需要單某做點什麼?」
「好說好說!」李幼良笑著,拿出半塊玉佩塞到單雄信的手中,「這是李閥給朋友的一點見面禮,憑藉這半塊玉佩,可以去李閥商鋪支取三千兩銀子。另外,初次交往,為顯誠意,還需請單英雄幫忙做一件小事。」
單雄信低頭看了眼玉佩,見上面沒有什麼特殊的印記,想了想道:「李先生請說。」
李幼良低聲道:「待會單英雄對陣竇師武的時候,不妨下手重一些,斷手斷腳什麼的儘管招呼,若是能讓竇師武意外死在擂臺上最好!」
單雄信一驚,有些慎重地道:「這是何意?貴閥跟竇師武有仇?」
李幼良含糊地道:「些許私人恩怨,不說也罷。總之,我們希望看到竇師武受傷越重越好!」
單雄信沉吟了一會,道:「單某有信心勝過竇師武,想傷他也不難。只是武會規矩,點到即止,若出現意外,豈不是會連累我?何況傷了竇師武,我便會與竇家結下仇怨。」
李幼良道:「拳腳尚且無眼,何況這最後一場你們比拼的是兵器,磕磕碰碰難免受傷。只要不是在擂臺上將人打死,誰能怨得了你?以單英雄的本事,應該不難做到吧?
至於竇氏,呵呵,單英雄若想出人頭地,打敗竇師武得勝,本身就會掃了竇氏顏面,還怕什麼得不得罪?再說,擂臺之上各憑本事,竇家顧及名聲,也不會明裡對付你的。今後有李閥撐腰,你根本無需擔心竇氏會將你如何。」
李幼良盯著沉默不語的單雄信,幽幽說道:「大丈夫行事當機立斷,瞻前顧後優柔寡斷可不是成大事者所為!」
單雄信猛地抬頭,狠狠一咬牙攥緊玉佩喝道:「好!貴閥這個朋友,單某交下了!你且安心等著瞧好了!」
李幼良撫掌而笑:「爽快!既如此,單英雄快些回去準備,這第一場較量已經開始了!」
單雄信重重一抱拳頭,扭頭大步走回大帳之中。
王勇和謝科已經登上擂臺,單雄信在徐世勣身旁坐下,沉著臉注視著不遠處的擂臺默然不語。
徐世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單大哥身上殺氣騰騰,面上心事重重。
「單大哥?沒事吧?那人為何找你?」徐世勣關切地小聲問了句。
單雄信淡笑道:「沒事,一個老家熟人的朋友,多年未見,得知我參加武會特地趕來相見。別說話了,觀戰吧,他倆交上手了。」
徐世勣「哦」了一聲,知道他不願多說,也就不再多問,專心致志地朝擂臺上看去。
單雄信剛走,李幼良背後走來一名身材頎長相貌俊朗,面掛微笑的少年郎君,正是李世民。
「二郎,那李元愷就在主觀臺,陪在皇帝身邊觀戰,我看單雄信想要得手不容易!李元愷不會眼睜睜看著竇師武殞命在擂臺上的。」李幼良皺眉有些擔心。
李世民微笑道:「無妨,我還有後手,單雄信求勝心切,他的武藝本就勝過竇師武,只要竇師武那邊稍有差錯,他的命可就危險了!」
頓了下,李世民又笑道:「即便不成也不礙事,就當作給李元愷的武會上增添點趣味好了。」
李幼良冷笑道:「竇師武若在武會上出了事,竇家一定會把賬算在李元愷的頭上!竇家可不是獨孤閥,竇威竇抗看似綿軟,實則城府極深,他們要是動起手來,李元愷可有好果子吃!嘿李元愷這畜生,如今想給他找點難以應付的麻煩,還真不容易!」
李世民笑了笑,忽地低聲問道:「幼良叔父,你有沒有覺得,竇家和李元愷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那麼水火不容,竇威和竇抗,是不是對他太過寬容了些?上次我們提議聯合竇氏在皇帝面前聲援獨孤家,要求皇帝嚴懲李元愷傷人之事,竇家也是敷衍了事,並未摻和。我總覺得,竇家和李元愷的關係有些奇怪。」
「是嗎?」
李幼良緊皺眉頭想了想,笑道:「二郎多慮了吧!竇原被李元愷害死了,竇氏怎會不記恨他?只是現在李元愷聖眷正濃,竇氏也找不到出手的機會,否則他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李元愷的!你沒聽說,之前在備身府的時候,竇師武三天兩頭找李元愷挑戰,只是他本事不濟,沒法為竇原報仇而已。」
李世民眯著眼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道:「叔父所言有理,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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