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貂毛茸茸的尾巴纏上了楊吉兒的脖子,乖乖地窩在小姑娘懷裡,討好似地瞪大一雙紅寶石眼珠吱吱叫喚,這才逗弄得小姑娘破涕為笑。
「行了,別哭了,貂兒剛才是跟你開玩笑呢!」李元愷瞥見楊吉兒腰間掛著一個小囊,隨手扯過來開啟一瞧,裡面裝了些酸梅子,撿了一顆扔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楊吉兒抽噎了一下,噘著嘴巴不滿地道:「那是我的,才不給你吃!」
李元愷嘿嘿笑著沒有理會,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塞,楊吉兒大為氣憤地撲上去搶回來,趕緊將最後兩顆酸梅吃掉。
兩人為了一袋酸梅又吵鬧了幾句,李元愷心滿意足地兩手搭在腦後,靠在石柱上準備繼續假寐一會。
楊吉兒狠狠剜了他一眼,本想抱著雪貂離開,腳步卻有幾分猶豫。
糾結了一會,小姑娘又繞回到外亭,蹙著細細的眉頭嚷道:「喂!大笨牛,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李元愷睜開一條眼縫,興趣缺缺地道:「公主請說!」
楊吉兒小臉透出幾分迷惑,遲疑著小聲道:「是不是做了宦官,就不能成親了?」
李元愷瞪大眼,萬沒想到小公主會問這種問題,乾咳一聲有些尷尬地撓頭道:「唔...是這樣的。」
楊吉兒好奇地追問道:「為什麼呢?宦官為什麼不能成親?我常聽上了年紀的宮女背地裡罵他們算不得男人?那他們是什麼?」
楊吉兒眼眸裡充滿了懵懂和疑惑,李元愷一陣苦笑,吱吱嗚嗚地含糊道:「這些問題,待過幾年公主成婚之後,自然便知。」
楊吉兒對他的敷衍態度很是不滿,高高噘起嘴巴嬌哼一聲:「可惡的大笨牛!和那些傢伙一樣只會拿這種話搪塞我!」
李元愷咧嘴暗暗苦笑,這種事誰敢在小公主面前胡說,更何況他還是外臣男子,在後宮與小公主談論這種話題已是犯了大忌諱。
類似的婚前教育宮裡自有專人傳授,只是眼下楊吉兒尚未到婚齡,對這方面的知識有些懵懂也是正常。
小姑娘氣鼓鼓地踢了李元愷一腳,卻沒有離開,抱著小雪貂在他跟前一陣晃悠,低著腦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李元愷覺得她有些奇怪,一向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小公主,也會有如此小女兒神情的一面。
躊躇了好半天,楊吉兒臉蛋有些泛紅,囁嚅地小聲道:「大笨牛,父皇和你說了那...那件事沒有?你...你願意嗎?」
李元愷抓抓頭有些發懵:「哪件事?陛下近來並未召見過我呀!」
「哎呀」楊吉兒羞憤地跺了跺腳,一陣嬌嗔:「大笨牛!你是想氣死我對不對?你明明知道的!還裝傻!」
李元愷怔怔地望著小公主嬌羞不堪的樣子,猛然間恍然大悟,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李元愷趕緊站起身子,搓著手訕訕地道:「你...你都知道了?」
楊吉兒微不可覺地輕點螓首,臉透紅暈眉眼含羞,卻又有些緊張期盼地偷瞄一眼他。
「這個嘛...這個...」李元愷結結巴巴地不知道作何回答。
尷尬之時,一名備身侍衛從遠處跑了過來,先朝楊吉兒施了一禮,然後又對李元愷抱拳道:「李千牛,陛下在徽猷殿召見你!」
李元愷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乾笑道:「公主見諒,陛下急召我過去!」
李元愷忙不迭地告罪一聲溜出外亭,一溜煙地朝徽猷殿小跑而去。
楊吉兒眼眸中黯淡了一下,露出幾分失望,旋即便是衝著李元愷溜走的方向揮了揮小拳頭:「可惡的大笨牛!這次你別想跑!不說清楚,本公主絕不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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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臣叩拜吾皇金安!」
徽猷殿內,李元愷行大禮參見楊廣,瞥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滿臉憤慨的崔儦和崔漳父子,心裡暗暗冷笑,這爺倆告狀的時候動作倒是快。
李元愷又瞥了眼若無其事的宇文述,心裡猜測這傢伙來幹嘛,難道是崔氏請了他前來助陣?
楊廣輕咳一聲,威嚴地道:「李元愷,清河縣公和右御衛將軍崔漳狀告你縱人行兇,劫掠崔氏商鋪,搶去近十萬兩銀子的錢貨,可有此事?」
崔儦和崔漳爺倆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怒目相視,宇文述眼皮半閉,神情淡然,好像是來看戲的。
李元愷滿臉驚訝,連忙否認道:「陛下明鑑,小臣身為朝廷官員,怎會如此不懂規矩?東都乃天子腳下,何人敢在此胡作非為?陛下,搶奪錢財之事小臣絕對沒有幹過,小臣只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
李元愷望著崔儦父子,認真地道:「崔府監,你崔氏商行欠我北獅商行六萬兩銀子,那晚在鄭家可是講的明明白白,既然你崔家找不出人手把錢給我送回來,那我只好自己去拿嘍!你崔氏開具的欠條,我可是收著呢,本來想等今日晚些時候就給你們送去,沒想到你們卻跑到陛下跟前血口噴人!」
李元愷變戲法一般從懷裡摸出來一小沓紙,小心翼翼地平攤開,高舉過頭頂,馮良立馬走過來接下,送去給楊廣御覽。
崔儦氣得直哆嗦,花白的鬍鬚一陣亂顫,崔漳氣憤大吼道:「李元愷!你休要顛倒是非!就算崔家欠了你的錢,你也不能胡來!崔氏商鋪裡存放的是崔家的錢,是崔氏大半年的週轉錢,你憑什麼搶了去?」
楊廣翻看著那些欠條,略顯不悅地瞥了眼崔漳,馮良立即會心地咳嗽一聲,低聲笑道:「崔將軍有話慢慢說,可不要咆哮御前君前失儀!」
崔漳愣了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叫嚷聲太大了些,惹得天子不悅,趕緊長揖道:「臣失態了,請陛下恕罪!」
楊廣淡淡地嗯了聲,繼續不動聲色地翻看著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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