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崔氏矛盾

崔漳完全沒想到李元愷答應的如此爽快,愣了愣,和崔儦相視一眼,驚喜地道:「李侯爺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痛快!那好,只要等到下一批馬出手,崔氏立即與北獅商行結清所有欠賬!」

李元愷起身朝二人告辭,淡笑道:「請崔氏等候我的訊息,馬匹不日將抵達洛陽!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罷,李元愷扭頭就走,徑直大踏步離開別院。

崔浦也沒想到李元愷竟然會答應,趕緊起身追了上去。

追至院外,李元愷停下腳步等他,沒等崔浦說話,李元愷拱手道:「崔公,情況你也看見了,看來令兄並沒有交付欠款的意思。」

崔浦一怔,急忙道:「既然你看出來了,為何還要答應他的無理要求?」

李元愷淡笑道:「崔公,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會以自己的方式來處理。若有得罪之處,萬望崔公海涵。」

崔浦深知李元愷的性子,此刻見他面色平靜,但話語裡卻隱隱透出一絲狠厲,便知他已經沒有耐心再和崔氏拖下去。

崔浦嘆了口氣道:「此事是崔家失約在先,即便吃虧也無話可說。元愷啊,這下你知道了吧,這就是我在崔氏族中的地位,在父親和兩位兄長面前,我根本說不上話。」

李元愷點點頭,猶豫了下,還是輕聲道:「崔公,你和現在的崔家格格不入,還是另外找個地方單獨搬出去住吧!我會斷絕和崔氏的生意往來,還請崔公見諒。在我心裡,永遠不會忘記崔公一家與我的情分!」

李元愷躬身揖禮,轉身離開。

崔浦目送他走遠,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一走,李元愷短時間內和崔氏再無交集,甚至還會產生矛盾。

崔浦越想越氣,狠狠一跺腳,快步走回那處別院中。

崔儦和崔漳依舊像個沒事人一樣談笑著,崔浦氣呼呼地喝問道:「父親,崔氏商行裡明明有錢,為何不結清欠下的款項?」

崔儦瞪起老眼喝道:「你把家族生意裡的情況透露給李元愷了?」

崔浦從小對老父親有些畏懼,被老父親一瞪氣勢便弱了三分,氣鼓鼓地坐到一旁悶聲道:「沒有!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兒子有分寸!但生意上的事哪有絕對的秘密,萬一李元愷知道了怎麼辦?」

崔漳不以為意地冷哼道:「即便他知道商行裡有錢又如何?想拿回貨款,等他的兩千匹突厥馬送來再說!到時候給不給,還要看咱們的心情!」

崔浦一拍大腿怒道:「李元愷豈會不知道你的心思?他絕對不會照你說的那般,再送一批好馬過來,他沒那麼傻!」

崔漳冷笑道:「那又如何,反正吃虧的不是我崔氏!那六萬兩就拖著唄,什麼時候想起來了,什麼時候再給!」

崔浦嘆息一聲,苦口婆心地道:「父親,二哥,人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甘心讓崔氏佔便宜的,這些年崔家靠著北獅商行也賺了不少,做人怎能如此貪得無厭不講信用?」

崔漳斜眼瞥了瞥他,冷冷地道:「老三,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吧?你的面子?你崔浦的面子何時有那麼大了?北獅商行若不靠著崔氏在河北的生意網,他能發展的如此迅速?大家各取所需罷了,誰也不欠著誰!」

崔漳語氣裡毫不掩飾對崔浦的輕視之意,崔儦悠悠地道:「老二說的不錯,老三啊,你可不能因為在遼東與李元愷結下幾分情誼,就偏向了外人。」

崔浦急道:「我是就事論事!哪裡偏向外人了?家族生意我雖然不插手,但不代表我不知情。北獅商行能夠發展迅速,一是得益於遼東李氏、廣宗郡公李敏家族和長公主的幫扶,二是得益於李元愷從陛下那裡爭取來的軍部馬場頭銜,和崔氏根本沒有多少關係。反倒是崔家,用最低價格買到了不少突厥好馬,轉手一賣,那就是白賺一座金山啊!」

崔漳向來厭惡這個弟弟在自己面前長篇大論,不耐煩地喝道:「行了,家族生意上的事你少管!實話跟你說,從北獅商行那裡搞來的突厥馬,不只是我崔家得了好處,咱們的馬,大部分都是宇文氏幫忙出售的。拖欠貨款的主意,也是宇文氏在背後指使的,他李元愷真有本事,就去找宇文氏的麻煩!」

崔浦愣了好半天,直到這會他才算是知曉了實情,氣得他狠狠拍了一掌案几:「父親!二哥!你們糊塗呀!宇文氏這是有意利用崔家對付李元愷!他們之間的爭鬥,崔氏何必摻和進去?」

崔儦半睜半閉的眼皮聳動了一下,笑道:「六萬兩不是個小數目,能幹不少事。」

崔漳貪婪地道:「父親說的是,崔氏與李元愷本來就沒交情,這個便宜不佔白不佔!與朝堂上根深蒂固的宇文閥比起來,李元愷不值一提!」

父子二人相視嘿嘿笑了起來,對於這個既討好了宇文氏,又平白貪墨了六萬兩銀子的舉動十分得意。

崔浦一屁股跌坐在席子上,喃喃地道:「你們錯了,錯了。你們完全不瞭解李元愷,他絕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他連齊王都敢惹,怎會把宇文氏和崔家放在眼裡?平白佔了他的便宜還想全身而退,從遼東至今我還從未見過。你們這是在為崔氏無故樹敵啊」

崔儦很是不高興地哼了哼,崔漳揮手喝道:「你休要誇大其詞!我清河崔氏數百年望族,豈是李元愷一介被逐出李閥的豎子所能相比的?崔氏和他做生意,已經是看得起他!這筆錢崔氏就不給了,他敢如何?自以為結識了一些達官顯貴,就能在朝中無法無天?哼」

崔浦默然地低下頭,沒有再說話,他起身朝崔儦揖禮作別,默默朝院外走去。

李元愷說的沒錯,如今的崔氏和他根本相融不到一塊,父兄的觀念與他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崔浦苦笑一聲,老父崔儦常常說他為人迂腐,其實他們才是最為迂腐守舊的。

他們還固守在清河望族的虛榮頭銜中,看不到與其他門閥之間的差距,更是看不清朝中的局勢。

清河崔氏式微至此,他們竟然還妄自尊大,自以為靠上了宇文氏就能高枕無憂?

走出別院時,崔浦回頭朝裡面看了眼,只見崔儦和崔漳父子倆倒是大笑連連。

崔浦輕蔑地笑了起來,他前半輩子受家族的束縛太多,後半輩子他不願繼續活在父兄的陰影之下。

既然他們瞧不起自己,那就讓時間來證明,究竟誰才是能夠帶領清河崔氏崛起的人!

崔浦深吸口氣,一掃臉上的頹唐之色,挺起胸脯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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