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一屁股坐在他跟前,嘿笑道:「老李啊,俺算是知道你為何不著急找娘子了。你房裡藏著這麼一對並蒂蓮,哪裡還會輕易瞧得上別的女人!」
李元愷狠狠瞪了他一眼,怒喝道:「我是那種眼裡只有美色的人嗎?」
程咬金點點頭,疑惑地道:「難道不是嗎?」
李元愷飛起一腳朝他踹去,程咬金嘿笑著逃開,得意地道:「俺可是一個靈活的胖子!說真的老李,有那小姐妹倆陪著,你也不用太為崔穎的事傷心,你們有緣無分,崔家總不可能把嫡女嫁給你做妾吧?那姐妹倆出身低了些,等你成親後給她們個名分,已是對她們天大的恩情。不過,聽說那小公主楊吉兒性子驕橫,萬一到時候管你管得嚴,你那些紅顏知己可就倒霉嘍!」
李元愷愣了愣,頓時氣惱地大喝道:「她敢!公主又怎樣,還想管到我頭上?反了她的!」
程咬金豎起大拇指嘿笑道:「就衝你這句話,俺老程服你!你可不要光說不練,到時候拿出你當家做主的本事讓弟兄們瞧瞧!」
李元愷怔了好一會,長長地嘆息一聲,又窩進了躺椅中,有氣無力地道:「八字還沒一撇呢,說這些有屁用!這事似乎沒了下文,我總不能衝進宮去,揪住陛下問他到底嫁不嫁女兒給我吧!」
程咬金悠悠地道:「別急,好事多磨,陛下恐怕還想再考驗考驗你!」
李元愷眼角瞥了眼程咬金,見這黑胖子神采奕奕眉眼含春,笑道:「怎麼,你和那崔馥,真有戲?」
程咬金眉飛色舞地道:「那當然!人家一眼就相中了俺老程!」
說到相親,程咬金立馬來了精神,笑道:「崔馥人不錯,長得不算太漂亮,不過那臉盤子和俺挺有夫妻相,胯寬屁股大,能生兒子!更重要的是,這姑娘很有個性,極有主見,和俺十分談得來。嘿嘿老李,你也知道有時候俺老程腦子一熱就容易犯糊塗,這姑娘比老程聰明,娶回家一定是賢內助!俺娘說的不錯,娶妻娶賢,納妾納色,當家做主的大娘子,漂不漂亮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足夠聰明,能幫得上忙!」
李元愷笑了起來:「行啊老程,還挺有心得,說的頭頭是道。等程伯母來了,見到你有這份覺悟,一定很高興!」
「那是!」程咬金也咧嘴笑容得意。
「不過」老程皺了下眉頭,「她爹崔信似乎不太瞧得上俺,也沒跟俺商定下何時下聘書,只說再考慮考慮。俺覺得崔信不太情願把女兒嫁給俺。」
李元愷沉吟了一會,道:「我和崔浦家的事應該不會影響到你,等晚間我去鄭家做客的時候再幫你打聽打聽。」
正說著,術裡兀急匆匆的趕來,滿腦門子汗,氣呼呼地叫嚷道:「侯爺!那崔家太過分了!」
李元愷皺眉道:「別急,慢慢說!」
術裡兀怒喝道:「今日我去崔氏商鋪向他們討要拖欠咱們的六萬兩貨款,崔家大掌櫃以見不到崔氏家主崔儦和崔漳為由一再推辭!不給錢不說,還厚著臉皮催咱們把下一批馬儘快交割給他們!崔氏目中無人,根本沒把咱們北獅商行放在眼裡!這些年咱們以優惠價格賣了不少馬給他們,崔氏靠著咱們錢可沒少賺!」
程咬金也是氣得牙癢癢:「奶奶的,這崔氏做事真不講究!虧得他家還是一門子高官顯貴,除了崔浦外,我看都是些見利忘義的小人!當初崔泰在遼東擺了咱們一道,瞧在崔浦的面子上,沒跟他們計較,還跟他們做生意!現在可好,當咱們冤大頭宰呢!」
李元愷負手沉著臉踱了幾步,沉聲道:「會不會是崔家近來拿不出這麼多現錢來?」
術裡兀直搖頭道:「我找人打聽過了,崔家半年前從咱們商行收了兩千匹馬,這些馬本來是要運到江南去賣的,只是交割的時候有些掉膘,所以一直寄養在宇文氏位於慈澗的馬場裡。半個月前,這批馬運往江南,同時宇文氏先期付給崔家的款項足足有七八萬兩,這筆錢應該就在豐都市崔氏商行裡!老葛手下的弟兄摸進去查探過,商行後面的宅子裡,守了二三十人,要是沒錢,哪裡用得著這陣仗?」
程咬金氣呼呼地道:「崔家明明有錢卻一拖再拖,這生意還想不想做的?老李,索性咱們一不做二不休,把錢拿回來再說!」
程咬金和術裡兀臉上露出獰色,正當生意做久了,強盜土匪的勾當也沒忘。
北獅商行能夠在遼東迅速生根壯大,商行的狻猊大旗哪怕去到漠北草原也無人敢惹,在遼東更是一面令人信服的旗幟,靠的可不僅僅是李元愷留下的威名。
這些年在遼東涿郡一帶,已經鮮少有綠林響馬敢打北獅商行的主意,就是因為死在狻猊大旗下的賊人數不勝數,遼東五狼,沙木拓、葛通、杜義、謝玉堂、術裡兀,那可都是實打實殺出來的名號。
甚少有人知道,北獅商行彪悍的夥計都是瀘河堡和懷遠堡的戍卒,或者說,這兩者間是隨時轉化的,北獅商行原本就是建立在這兩座戍堡之上。
此次隨程咬金以商行夥計名義來到東都的百十號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瀘河堡的老戍卒,那都是李元愷親手帶出來的老弟兄。
這些人今後將會留在洛陽,在商行做事,同時也承擔著保衛侯府的重任。
李元愷看了二人一眼,略一沉吟道:「先不急。他們不是說見不到崔儦和崔漳嗎?今日鄭邯成婚,他們難道不出席?等我去見見這二位,聽聽他們如何說。北獅商行的錢,可不是白拿的!哼」
當下,李元愷迅速做出一番佈置,安排沈光和術裡兀去摸清楚崔家商行的深淺,他自己則帶上一份厚禮前往鄭氏大宅做客。
滎陽鄭氏稱得上千年望族,鄭譯作為最早投靠在先帝楊堅麾下的一批北周高官,其家族也受盡恩榮,深受楊堅楊廣父子信賴。
鄭譯故去,長子鄭元璹襲爵譯莘郡公,大業五年晉為沛國公,如今官至吏部侍郎。
二子鄭善願賜歸昌縣公,如今擔任禮部侍郎。
三子鄭元琮賜成皋縣公,如今擔任謁者臺司朝謁者。
四子鄭元珣擔任司隸臺司隸刺史。
鄭邯乃是鄭元琮的長子,如今任正八品右候衛參軍,接替高君雅擔任大理寺守衛駐軍。
鄭氏一門之顯赫,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