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帶回來的邪佛石象頭顱了嗎?那就是從秋浦縣城糧庫倉窖裡挖出來的!秋浦縣城東邊,還有三千多顆腦袋整整齊齊的碼在一起,如今,怕是也成了一堆白骷髏!那些,也是我殺的!」
「你...你...你竟還有臉說」陳光慈哆哆嗦嗦地抬起手。
李元愷輕蔑地冷笑一聲:「我為何不敢說?我殺他們,因為他們都是一幫失了心肝智慧的傀儡,甘願受白蓮逆黨矇蔽的畜生!他們連人都算不得,哪裡還是我大隋百姓?」
陳光慈被李元愷兩道凝如實質般的冷厲目光注視著,宛若兩把利劍直透腑臟,腿腳一軟就跌坐在地。
「陛下!諸位臣工!秋浦縣外萬餘畝良田四五年不曾播種,農桑之事早已荒廢,滿城的人不是白蓮僧兵的眷屬就是信徒,他們拋家舍業不顧妻兒老小,只為崇信那白蓮聖佛,追求什麼荒誕無稽的不死之身。秋浦縣城自成一派,終日城門緊閉,我大隋官府開具的過所文書在那裡不過是一張廢紙。」
「秋浦毒瘤正在發酵,三千白蓮僧兵戰力可媲美衛府禁軍,這些人平時可化整為零潛藏在普通百姓中,只需白蓮逆黨一聲號令,他們便會蜂擁而聚形成一股足以造反的力量!」
「試想,若任由其發展,任由白蓮邪佛傳播,今日是秋浦,明日便是宣城郡,用不了多久,白蓮邪佛的信徒便會席捲江南!」
李元愷嚴厲的高喝聲在大殿迴盪,朝陳光慈喝道:「你的那些家族親戚,早已淪為白蓮信徒,他們連親兒親女,親爹親孃都不會認,豈會認你?殺了他們,正是為了保全宣城郡其餘沒有受毒害的無辜百姓!陳光慈,若非你長年沒有回過秋浦,我現在就奏請陛下,將你以白蓮逆黨親屬的身份抓起來拷打問罪!」
陳光慈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慌忙地看了眼楊廣陰沉的臉色,嚇得直接匍匐在地,嗚咽地大聲痛哭起來:「陛下!微臣豈敢與白蓮逆黨有關!陛下明察,微臣冤枉呀!」
李元愷滿臉肅然地朝御座長揖,沉聲道:「陛下!小臣今日就在金殿御前發誓,小臣與白蓮邪佛勢不兩立!只要邪佛勢力敢冒頭,小臣第一個請旨剿滅!誰敢當了白蓮信徒,有一千小臣殺一千,有一萬就殺一萬!殺白蓮信徒,沾再多的血小臣也不在乎!」
殺氣騰騰的話讓大殿內一眾大臣面面相覷,膽子小的只覺渾身發寒,這李元愷去秋浦殺了一通回來,身上的血煞氣息又濃郁了不少。
楊廣哈哈大笑道:「咱們的少年神將今日這番表態,怕是要嚇得那些還敢妄圖利用白蓮邪佛來蠱惑人心的奸邪之人,一個個鑽進泥地裡再也不敢出來。不錯,對付妖邪,不用霹靂手段如何能還以朗朗青天!」
楊廣一揮手淡淡地道:「來人,送陳通謁下去歇息。秋浦之事就此作罷。白蓮邪佛已除,江南之地不久便會恢復寧靜。任何人,今後不得再拿此事做文章。」
陳光慈被一名禁軍將士攙扶著離開大殿,一眾朝臣皆是挺直腰板揖禮:「吾皇聖明!」
接下來的議題就跟李元愷的江南行沒有多大關係,楊廣似乎並不願在李元愷南下差事上發表過多意見,也不想當作一件政事放到朝廷上談論。
李元愷倒是能夠理解,畢竟他這趟南下剿滅白蓮聖佛,說到底還是為了敲打江南士族。
這其中關聯不少大臣都能看得出來,但卻不能公然議論擺到明面上來說。
李元愷被楊廣好言嘉獎了幾句,打發坐進了一眾臣子中間靠後的位置裡,繼續聽著這場金殿議政。
聽了一會,李元愷才搞明白,原來是雁門郡強人尉文通聚攏三千流民起事,聽說已經攻破了好幾個縣城,叛軍人數發展到兩萬,雁門太守緊急求援,楊廣正準備和朝臣商議,調遣佈防在河東諸郡的幾處鷹揚府進行合圍。
李元愷一聽是在雁門起事,頓時沒了興趣,離得遠不說,還註定不會成功。
河東幾處靠近漠北草原的邊郡,都駐紮有大量的軍鎮邊軍,都是為了防備突厥人所設,想要在那裡生亂無比困難。
甚至都不用調遣邊軍,靠著幾處鷹揚府的常備府兵,就能把這種小規模的暴動起事一次性摁熄火。
不過楊廣對於這一次的造反還是格外動怒,這無異於在他躊躇滿志的大業藍圖上留下了一記濃重汙點。
自大業初年剿滅漢王楊諒叛亂以來,不算白蓮逆黨謀劃的暴動,這似乎還是第一次王朝內部有人敢公開扯旗造反。
即便是發生在雁門郡那種偏遠的邊郡,還是讓楊廣大怒不已,下了嚴旨,一定要在一月之內取了尉文通的人頭傳首雁門各縣。
議定了平叛之事,金殿議政也就結束了,李元愷和一眾臣工退朝後沒有急著離開,在大殿外等候了一陣,果然,馮良邁著小碎步找了過來,拉著他往皇帝寢宮那邊趕去,說是要私下裡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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