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愷神情古怪地瞥了他一眼,這廝滿腦子都是升官發財,要讓他現在就看到將來的大變局,確實不太可能。
話鋒一轉,李元愷笑問道:「老許,若明年天子當真要舉大兵伐遼東,你覺得徵調多少兵馬合適?」
許敬宗摳摳下巴上幾根青胡茬,琢磨道:「高麗彈丸之地,國小民弱,只是佔據地利苦寒偏遠的優勢,若我大隋想要一戰而定高麗,至多三十萬兵馬頂天!再徵調六七十萬的民夫做後勤,有永濟渠保證涿郡遼東大後方的糧草供應,半年時間,可拿下高麗全域!」
許敬宗滿臉自信篤定,他說的倒也中規中矩,這也是朝堂和民間的普遍共識。
李元愷輕笑兩聲,也不作評價,長嘆一聲低低地道:「老許啊,天子的手筆,恐怕遠比你想象的還要龐大!」
許敬宗一愣,喃喃不解道:「侯爺此話何意?」
李元愷卻是不再言語,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其事地道:「老許你記住,若有一日你沒了飯吃沒了活路,就來找我。只要有我李元愷一口吃的,就餓不死你!」
說罷,李元愷順著懸梯下到船艙裡,他還要去看看謝氏三人。
許敬宗站在船頭怔了好一會,心裡有些莫名的感動,捏著袖口擦了擦微溼的眼角,忸怩著抽嗒了一下鼻子。
「侯爺還是小看了我許敬宗。哪怕只是為了交下你這位摯友,名單的事打死我也會保密的!嗯...可如果用刑的人是燕詢怎麼辦?那個屠夫的手段可是比死還可怕呀!唉真是頭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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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之後,船隊駛到了曲阿,進入了江都郡的地界。
剛到曲阿碼頭,停船休整時,船工稟告說裝載石象頭顱的那艘貨船一側漏水,需要搶修兩日才能繼續航行。
眼下江南河水道貨物運輸繁忙,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船隻運輸,也只能停留曲阿兩日,待船修好後繼續趕路。
好在曲阿距離江都已不算遠,渡江過了京口也就到了,李元愷也不急於一時,下令船工加緊修船,另有百餘名武卒日夜駐守,想必也不會出什麼事。
李元愷便在許敬宗的提議下,叫上週二平準備去曲阿縣城逛逛。
三人換了一身普通士子袍衫,各乘一騎準備離開碼頭。
「老許,都安排妥當了?」
「放心吧侯爺,咱們要去曲阿吃酒過夜的訊息已經放出去了,船上的防衛已經佈置齊全,謝氏三人已經被秘密轉運上岸。今夜只要那謝科敢來劫人,定叫他有去無回!」
「過了京口進入江都,謝科想要救那三人再無可能!因此,停留曲阿這段時間是他唯一的機會!」
「那謝科謝映登號稱江南閣第一高手,眼下侯爺傷勢未愈,來整又不在身邊,光靠那百十名武卒想要擒殺謝科是否太過冒險?要不侯爺今晚留在曲阿,我趁夜偷偷繞回來坐鎮指揮。有那謝科的父親叔伯三人在手,諒他也翻不了天!」
李元愷瞥了眼自信滿滿的許敬宗,笑道:「謝映登能力壓盛彥師等人成為江南閣第一高手,絕不會是浪得虛名之輩!你想要憑藉這點人手拿他太過困難,還是我親自回來指揮戰鬥比較穩妥一些。我雖然武藝大減,但比你還是要強不少的。何況這次抓捕謝氏三人引謝科出來,是為了將他擊殺以絕後患,關鍵時刻恐怕還是要我出手才行。」
說罷,李元愷不再給許敬宗辯駁的機會,兩腿一夾馬腹,率先躍馬先行,週二平朝許敬宗笑了笑緊跟其後。
許敬宗原本躍躍欲試也想要過一把行軍打仗的癮,沒想到卻被李元愷無情拒絕了,鬱悶地抱怨兩句,趕緊提溜韁繩跟上。
坐了好幾日的船,難得有機會能夠縱馬賓士,三人順著一條佈滿車轍的土路朝著曲阿縣城疾馳而去。
距離縣城大概還有十多里路時,原本陽光明媚的天空驟然間陰雲密佈,一場大雨毫無預兆地傾瀉而下。
大雨滂沱土路泥濘溼滑無法前行,李元愷三人的衣衫瞬間就被打溼,趕緊下馬找地方避雨。
許敬宗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扭頭四望,還真被他找見了路旁不遠處的一條小河邊,有一座小草廬。
「侯爺!快看!咱們去那避雨吧!」許敬宗的喊叫聲幾乎快被嘩啦啦的雨聲所掩蓋。
李元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也見到了那座鄉野間的小草廬,點點頭牽著馬撥開路旁長有腰高的野草走了過去。
待走到草廬前,李元愷才看見,這座鄉野外搭建的草屋並非無主之地,草廬前,河邊坐著一位身穿蓑衣的老翁正在垂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