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山莊和談

陸從洮面色微變,沒想到李元愷態度如此強硬,白鬚顫了顫臉上浮現一抹怒容。

張延和沉吟不語,顧其柏有些驚懼般地端起茶盞喝了口,唯有王塍不動聲色,老眼半閉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蕭瑀忙笑道:「李縣侯,有話好好說,今日咱們是來解決問題的,過往的事情,就無須再提了吧?」

李元愷笑了笑,朝蕭瑀拱拱手,又淡然道:「江南閣其餘的人我可以不再追究,但剛才說的那些,他們的名字已經連同奏章送往江都去了。不久之後,他們會作為白蓮逆黨的主謀依照律法處刑!我想,有這幾顆人頭交差,天子也就不會再追究其他人的罪過了吧!」

四長老相視一眼,連王塍都睜開眼眸,他們聽出了李元愷話語裡的威嚇之意。

只要江南閣肯放棄那些人的命,李元愷才會罷手退兵,同時朝廷和皇帝面前才能交得了差。

若是江南閣連這點血都不肯出,又豈能達到皇帝敲打江南士族的目的呢?

再說四長老心知肚明,李元愷並未動他們四家的人,已是在為和談保留情面了,不至於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張延和看了眼沉默不語的王陸二老和顧其柏,含糊著笑道:「這件事還是李侯爺考慮的周全。那麼關於李侯爺之前提的第二點要求,只要蕭氏沒有意見,我江南閣願意配合。」

李元愷心中暗笑,四個傢伙誰都不想表態放棄從他手裡救人,不就是怕被那些死了族人的家族記恨在心,其實他們也是故作姿態,來之前就心裡默許了,畢竟死的不是本家族的人。

這些心思李元愷自然不會點破,當即撫掌而笑道:「四位長老果然是爽快人。達成這兩點共識,我們接下來的談話會愉快許多。」

王塍略顯蒼老的聲音如洪鐘般低沉響起:「李侯爺,把你的條件全都說出來吧!你想得到些什麼,才肯交還名單?」

李元愷笑了笑,手指輕輕在案几上敲了敲:「王老爺子倒是很直接。呵呵,那我就說說餘下的幾點小條件。首先,我希望和江南閣在將來做點小生意。」

「做生意?」王塍和陸從洮相視驚訝,四人大感意外,沒有想到李元愷竟會先開口提了這麼一個要求。

「你想做何生意?」王塍有些謹慎地皺眉道。

李元愷掰起指頭笑道:「以糧食為主,布鹽鐵為輔!」

蕭瑀也是滿臉狐疑地看著他,原以為李元愷會開口索要一大筆錢財,沒想到他卻要做生意?

鹽鐵生意投資大但獲利也多,布帛比較特殊,既是貨幣又是商品,可李元愷偏又提出以糧食貿易為主,他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要知道在天下大治的年代,糧食生意的獲利並不算豐厚,加之現在糧價便宜,六大官倉和各郡義倉儲備充足,江南之地雖盛產糧食,但這些年江南閣的生意裡,糧食可不算是主要進項。

五雙充滿疑惑的眼睛看著他,李元愷坦然自若,並未作過多解釋。

陸從洮有些好奇地道:「李侯爺這糧食生意想怎麼做?每年需要多少的量?」

李元愷淡笑道:「我名下有一北獅商行,這些年在遼東以販馬為主,生意倒還不錯,去到淮北一帶,都能買到北獅商行所賣的馬匹。等商行在洛陽紮下根,我就會讓他們南下與諸位接觸。至於每年需要多少,不好說,多多益善吧,江南閣能籌措到多少,北獅商行就收多少。鹽鐵嘛到時候具體商量,我會讓懂行的人過來談。」

蕭瑀聽罷恍然,拍拍腦門,朗聲笑了起來:「四位長老恐怕還不知道吧,李侯爺可是突厥通商金令的持有者,全天下也就四塊,想要買到正宗的突厥馬,除了太原王、宇文氏、於氏之外,也就李侯爺麾下的北獅商行最可靠了!李侯爺和突厥人的關係朝中誰不知道,想必這些年沒少賺,難怪財大氣粗呢!」

李元愷笑呵呵地擺手道:「蕭侍郎就別取笑晚輩了,我這點家底,和諸位怎麼能比?也就有點養家餬口的錢罷了!」

王塍波瀾不驚的臉上頭一次露出驚訝:「北獅商行的名頭老夫聽過,據說這些年在河北一帶擴張很快,還是兵部下設的軍用馬場,行當裡的商人都說它後臺很硬,路子很廣,沒想到竟然是李侯爺的產業!」

陸從洮面色沉寂地捋須點頭,看了眼李元愷,看來江南閣對這位年輕人的調查遠不夠全面,他在漠北草原,在朝中打拼下來的根基產業,遠比他們知道的還要深厚。

可是他為何放著這麼多賺錢的行當不做,偏要做糧食生意,陸從洮萬分想不通。

四位長老相視點頭,這個條件不算什麼,只要按照市場行情交易,跟誰做買賣還不是做,甚至還能再讓李元愷幾分利也無所謂。

張延和笑道:「此事就這麼說定了,能與北獅商行合作,也是我們江南閣擴大北方商路的一條捷徑。」

李元愷頷首,說道:「第二點,我希望江南閣不要因名單丟失之事遷怒於孫辛夷孫大夫。此事她完全是受我脅迫指使,顧老太爺也並非因她醫治不當而殞命。」

這個條件同樣出乎眾人意料,蕭瑀不知誰是孫大夫,沒有開口插話,顧其柏低著頭臉色似乎有些不自然,顧大阜的死當然不關孫辛夷的事,至於是怎麼死的,他心裡最清楚。

陸從洮笑道:「看來李侯爺和那孫姑娘倒是交情深厚。孫大夫在江南行醫治病活人無數,也是我江南百姓的福祉,我們自會客氣相待。」

李元愷看了四人一眼,見他們有些不以為然,淡淡地道:「四位長老的信譽我自然是相信的,可畢竟孫大夫牽扯進這場風波中,還請四位長老約束好江南閣的人,莫要去找孫大夫的麻煩,我不希望她在江南出任何狀況!否則的話,影響了我們之間初步建立起來的信任,可是不太妙呀!」

陸從洮臉色稍滯,沒想到李元愷會為了一介民間醫女如此鄭重其事。

王塍輕哼一聲,沉聲道:「江南閣還不至於去為難一個女娃子,此事老夫做主答應了,她若在江南出了事,你儘管來找老夫好了。」

李元愷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朝王塍敬了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