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前往義興

李元愷笑容漸收,朝週二平和沈光低聲道:「抬去燒了,對外放出話,就說張延騫和張青松皆是白蓮匪首,反抗官軍圖謀造反,已被就地處決。縣丞周順和縣尉徐公佐皆是二張左膀右臂,現已投降官軍,願意供出其餘背後主使之人。」

沈光和週二平沒有多問什麼,抱拳領命下去辦,李元愷抬腳快步往城內走去,許敬宗忙跟在後頭。

許敬宗有些急切地低聲問道:「侯爺,令狐行達是否真的相信那就是張青松的屍體?」

李元愷淡笑道:「他當然有所懷疑,但沒有證據,又找不到張青松本人,他不得不信,否則他就交不了差!」

「我擔心此事瞞不過來整,萬一他起了疑心...」

「來整是個聰明人,不該他多問的,他絕不會多管。」

「周順和徐公佐已經供出了顧陸二家也牽扯進白蓮逆黨中,侯爺為何還留著他們?」

「顧陸張王四家經此一役損失重大,既然不能將他們連根拔除,又何必非得鬧個不死不休?等到周順和徐公佐還活著的訊息傳出後,顧陸二家若是夠聰明,他們會來找我談的。」

「屬下明白了,侯爺留下週徐二人的命,是想讓他們背後的主子親自出面來收,對於顧陸兩家來說,這就是侯爺向他們釋放的和解訊號。如果他們來找侯爺談判,說明這一次,江南閣願意服軟,向侯爺低頭!如果他們不來,嘿嘿,那咱們就帶齊了兵馬,去吳縣走一遭!」

李元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老許,即刻通知來整,點齊兵馬打點行裝,明日一早啟程趕赴吳郡。讓宣城郡府派人來臨時管轄秋浦,調撥糧食安撫百姓。同時派快馬傳令吳郡、餘杭、會稽三郡都尉府,讓他們各自備好一千五百名郡兵,隨時聽候調遣。膽敢怠慢抗命者,一律革職法辦!」

「嘿嘿侯爺這道命令一下,整個吳地郡縣還不得風聲鶴唳,吳縣裡那幾只老狐狸,怕是得嚇得睡不著覺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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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郡義興縣以西五里處,李元愷的兵馬出現在官道上。

時隔大半月重回此地,李元愷可不是當初那個坐船匆匆逃離吳縣的跟班小賊,而是高舉朝廷大旗,江南軍政雙副使的天子使節。

秋浦縣的事已經在沿江各郡傳開,有人覺得駭人聽聞,有人掩涕嘆息,有人大罵李元愷小小年紀心性惡毒,有人拍手叫好。

但無論對李元愷這位國朝最年紀的雙副使如何看,有一個共識是江南官員所認可的,那就是這位聞名不如見面的朝廷紅人來者不善。

李元愷公開身份,又大張旗鼓地給沿途各郡縣傳令,凡是接令地方官員皆是不敢怠慢。

即便是江南閣黨人,對李元愷深惡痛絕,但這個時候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抗命或者視而不見,否則一個藐視朝廷和天子的罪名他們可扛不起。

吳郡、餘杭、會稽三郡郡兵頻頻調動,遂安鷹揚府也傳出兵馬集結的訊號,一切的矛頭都指向吳縣,無數人都在翹首觀望,紛紛猜測莫非李元愷真的要動吳縣三大士族?

來整騎馬和李元愷同行,望著近在眼前的義興縣城頭,李元愷笑道:「現在江都那邊肯定吵翻了天,來大哥上了我這條賊船,今後必定被江南士族所遷怒,只怕是真的要收拾鋪蓋回老家去了。」

來整哈哈一笑,爽朗道:「那倒是還不至於!反正你又不會真的去吳縣,更不會再拿吳縣那三家開刀。我這個幫兇,頂多以後被他們指著鼻子臭罵,想要趕我走,可不是那麼容易的。我乃統軍之人,本就與地方官府不相干,要是他們今後敢給我小鞋穿,短缺我軍府上的糧草用度,哼我來整發起飆來也不是好惹的!」

二人相視大笑,李元愷道:「來大哥怎知我不會去吳縣?」

來整指了指身後長長的隊伍,笑道:「你若真要趕著去吳縣動手,又何至於帶著我們溜溜噠噠耗費了近一倍的時間才走到義興?你分明就是故意拖延時間,好給吳縣的人反應時間。你小子是想讓人家堂堂幾大家主親自來見你!」

李元愷嘿嘿笑著,讚許道:「我就知道這點小心思瞞不過來大哥的法眼。不過話說回來,叫那幾個老頭子來見我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我好歹也是天子欽封雙副使,這職銜得有正四品或者從三品了吧?我一個堂堂朝廷大員,坐鎮此地等候他們來拜見,有何不可?」

來整輕聲道:「按照常理來言,即便是單獨的一名黜陟副使或者兵馬副使駕到,都足以讓一道之地的大小官員誠惶誠恐奉若上賓。只是,你太年輕了,資歷也多在軍中而非朝政,即便掛了雙副使的頭銜,也不見得能讓那些地頭蛇服軟。秋浦縣的事,警告了那些白蓮邪教背後的勢力,顯示了你的強硬和不好惹,但光靠強硬是無法統馭人心的,只會讓他們提高對你的警惕,制定更加周密完備的計劃來對付你。」

李元愷笑而不語,說道:「這麼說,其實來大哥也不贊同我直接帶兵前往吳縣,收拾了那三家?」

來整輕嘆口氣,搖頭道:「若是兵馬真的進了吳縣,你就非動手不可,否則朝廷和天子都會懷疑你是不是拿了人家的好處。可真要對那三家下手,後果卻是你承擔不起的,連朝廷和天子都不想看到那種局面發生。南北之別由來已久,自陳朝滅亡後,江南百姓其實都以四大家族和各郡望世家為首,百姓信他們勝過信朝廷,雖然這種局面隨著大隋統一而有所改變,但短短三十年想要消除南北人心的隔閡,還是非常困難的。所以,江南閣不能亡,若亡,江南之地必亂!」

這是來整第一次正視李元愷神情嚴肅地說出江南閣三個字,李元愷頗為感激地抱拳,這算得上來整的心裡話了,能當面說出來,已是難能可貴。

「來大哥放心吧,小弟知道事情輕重,不會胡來的。來大哥說的沒錯,光憑小弟的身份,幾大家主未必會放在眼裡。但我手裡有他們不得不來找我談的東西,這東西若是洩露出去,江南閣不會亡,但一定會動搖根基大損元氣。」李元愷喃喃地低聲說道。

來整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他只是出於好意提醒李元愷,莫要被一時的風光衝昏了頭腦。

快到義興縣城門口時,來整忽地又感嘆道:「其實我若能就此回洛陽也好,這地方待了七八年,也有些膩了。況且聽聞陛下有意明年伐遼,若我仍在地方軍府任職,怕是要錯過了這一場盛宴!如此浩大的滅國之戰,我輩武人若不能身臨戰場,豈不成了平生憾事?」

李元愷看了他一眼,稍稍想了想笑道:「要是來大哥真想回洛陽也不難,等小弟回到江都述職以後,便向陛下提及,相信陛下也不會讓來大哥如此勇武兼備的人才屈就在地方軍府而不能施展才華!」

來整聞言大喜,抱拳沉聲道:「若如此,來整先行謝過李副使了!實不相瞞,家父也一直想找機會將我調回京,可惜一直苦於沒有門路藉口,不好得向陛下開口,蒙李副使相助,來整感激不盡!」

李元愷擺擺手笑道:「來大哥不必客氣,你我一見如故以兄弟相稱便好,副使不副使的,叫著生分!小弟可不敢在來大哥面前擺譜!」

來整也不是矯情人,當即大笑一聲爽快地抱拳叫了聲賢弟,二人關係當即便親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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