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渡口截殺

李元愷又透過縫隙看了看外面的情形,低聲道:「別慌,等會打起來,記得往江岸靠,找機會上渡船過江。在陸上咱們跑不過馬匹,只有逃到江上,才有脫險的機會。」

許敬宗死死咬住打顫的牙齒,重重點點頭,那把緊緊抱在懷中的橫刀,彷彿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十幾名船伕慌忙從幾間邸店走了出來,被喝令站成一排。

船伕們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望著這群騎高頭大馬,身穿黑袍披薄鐵甲,腰懸長刀揹著弓弩的官軍,畏懼地直縮脖子,哪裡敢吭聲。

都尉府的兵馬其實算不得大隋正規軍,只是維護地方治安的一群預備役,和府兵一樣要墾田耕地,但是訓練強度和職責遠遠不及府兵。

只不過普通百姓哪裡分得清這些,一律視作官軍。

三十名黑袍騎士將幾間小店圍成一圈,微雨朦朦中透露一股肅殺之氣。

為首的大漢騎著一匹黃驃馬,拽住韁繩的手上滿是老繭,他沒有佩刀掛劍,而是在腰上纏了一圈九節鋼鞭。

大漢頜下一縷暗紅髯須十分顯眼,如電目光在那群船伕身上掃了掃,朝最後一間沒有動靜的邸店望去,冷冷一揮手,兩名黑袍騎士下馬走了過去。

李元愷和許敬宗從窩棚隔間裡鑽了出來,身後是刺兒攙扶著孫辛夷。

紅髯大漢見到他們時,眼瞳微凜,不動聲色地閃過一絲厲芒。

李元愷環視一眼這群黑袍騎士,心中暗叫不好,這群人行動整齊,進退有據,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樣子,絕非普通都尉府的郡兵可比。

李元愷偏頭低聲說了一句,許敬宗身子哆嗦了一下,刺兒瞪大眼點點頭,孫辛夷靠在刺兒身上,睫毛微顫,神情虛弱無力。

紅髯大漢漠然地一揮手,空中立時響起一片「唰唰」箭矢射出的聲響,那十幾名船伕還未反應過來,就慘叫著倒在血泊之中,屍體上插滿箭矢,場面慘烈。

刺兒護著孫辛夷往後退了退,許敬宗身子一晃懷裡的刀差點掉地。

紅髯大漢俯身趴在馬背上,盯著李元愷四人,戲謔道:「有幾個小賊在吳縣偷了東西想跑,不知諸位知不知道他們的下落?」

李元愷淡笑了下,沒有答話,暗中加緊調息內勁。

許敬宗吞了吞唾沫,壯著膽子強作鎮定地怒斥道:「你們竟敢擅殺百姓,簡直是無法無天!」

紅髯大漢冷笑一聲,漠然地看著他不說話,那漸漸圍攏過來的三十名黑袍騎士也皆是肅然。

許敬宗還想再叫嚷什麼,李元愷輕咳一聲,示意他退朝一旁。

紅髯大漢盯著李元愷看了會,忽地道:「黃天虎、李成龍、夏玉山三人當真是死在你手上?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年輕些!」

李元愷看了眼他腰間纏著的鋼鞭,淡笑道:「聽說你在江南閣五大高手中排行第二?不知道比那三人強了多少。」

紅髯大漢似是有些意外,旋即舔舔唇有些狠戾地低笑道:「小子,用不著虛張聲勢,我知道你中了袁神醫的劇毒,只怕現在,你一身武功能發揮出來的沒有多少吧?」

李元愷緩緩抽出刀握在手中,淡淡地道:「你動手試試便知。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盛彥師堂堂正八品行參軍,竟然心甘情願為江南閣賣命。」

盛彥師胯下黃驃馬似乎有些不安地打了個響嚏後退了一步,他拽進韁繩連籲幾聲才安撫住馬兒。

盛彥師一臉驚奇地笑問道:「你是如何猜到我的身份?」

李元愷淡笑道:「我之所以沒有就近調動宣城郡的兵馬,就是因為懷疑都尉府早已被江南閣滲透。之前我們一直不敢肯定,江南閣赫赫有名的霹靂鞭到底是哪一位,不過今日你率人攔我去路,便能確定你就是江南閣安插在宣城郡都尉府裡的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宣城都尉府的幾位主官,就算不是江南閣的人,這些年也收了江南閣的不少孝敬,才會對江南閣以郡兵名義供養私兵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敬宗大喝道:「盛彥師!你可知今日率領兵馬截殺朝廷欽使,罪同謀反,一旦罪名坐實,可是要誅九族的!」

盛彥師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周圍的黑袍騎士不為所動,依然冷冷地注視著四人,彷彿在看四具屍體一樣冷漠。

「你別白費勁了,他們都是江南閣養大的人,別說讓他們殺朝廷的官,就是皇帝老子,拖到面前來也照殺不誤!再說...」

盛彥師陰狠低笑:「只要將你們全部殺死在此地,朝廷也不可能查得出來!老子還能繼續舒舒服服的當官!」

話音剛落,李元愷猛地推了一把許敬宗大吼:「小心弓弩!保護好孫姑娘!」

李元愷提刀陡然暴起,目標直指盛彥師!

同一時刻,那三十名黑袍騎士以極快的速度張弓搭箭,對準許敬宗幾人,一陣令人心驚膽戰的箭矢破空之音密密麻麻的響起!

許敬宗和刺兒照顧著孫辛夷躲到邸店後面,只是一輪箭射過後,那頂棚就成了破窟窿,小店搖搖欲墜。

刺兒大怒,將孫辛夷交給許敬宗,一把扯下腰間掛著的生鏽鐵刀片,只拋下一句:「照顧好我家姑娘!」就大吼著如同一隻發怒的母老虎一般,衝進黑袍騎士中砍殺起來!

許敬宗扶著孫辛夷躲在小店後,待親眼見到刺兒將一名黑袍騎士拖下馬剁掉腦袋後,頓時打消了心中想要學武跟刺兒抗衡的念頭,這輩子只希望再也莫要招惹這個粗野的兇悍姑娘。

盛彥師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手裡提著那根九節鋼鞭狠狠一甩,空中頓時炸響噼啪一聲爆裂音。

鋼鞭如靈蛇探路,甩出後隔斷了李元愷衝過來的方位,逼得他只能劈出一刀將鞭子打歪,身子直墜落地!

李元愷單手杵地,胸膛傳來陣陣憋悶隱疼,他趕緊深吸幾口氣緩解。

那鉤吻毒散佈在四肢百骸,阻礙他的內勁運轉,每當發力時,身體各處經絡穴道便受劇毒影響,遲滯他的反應,嚴重削弱肌體力量,原本流暢的出刀動作都變得艱澀起來。

盛彥師也是大半隻腳跨進洗髓境的一流武者,更兼一手九節鋼鞭攻防兼具,變化無窮,難纏程度遠高於那死在洛陽的江南閣另外三大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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