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脫身離去

陸姓老者捋捋須淡笑道:「同甫兄莫非認識那元公子?」

袁同甫瞥了他一眼哼道:「老夫倒是不認識什麼元公子,只是跟在他們身後那年輕人,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洛陽見過的那人!罷了,應該是看錯了,沒聽說他跟元家有交情......」

顧其柏繼續領著他們往正堂去,袁同甫隨口問道:「聽說你們把姓孫的黃毛丫頭請來給顧太爺看病?」

顧其柏忙笑道:「不錯!孫大夫不愧有女菩薩之稱,醫術當真不凡!她剛來那日,父親便醒了,這些日子病情也大有好轉。」

袁同甫揹著手冷冷地哼了聲,語帶輕蔑地道:「一個遊方的赤腳郎中,還是個女娃子,靠著幾手偏方,就被那些個無知愚民捧上了天!」

「這...」顧其柏一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

陸姓老者似乎很喜歡跟袁同甫作對,捋須笑道:「其柏啊,咱們袁神醫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江南之地,凡是比他醫術高的,他都瞧不上人家!不如這樣,今日恰好那孫大夫也在,不如同甫兄就跟人家切磋切磋?不知同甫兄敢否?」

袁同甫一瞪眼喝道:「老夫有何不敢的?顧其柏,去,把那姓孫的女娃子叫來!」

顧其柏苦笑著拱拱手,低聲苦勸道:「兩位長輩切莫再爭執了。孫大夫今日要親自出城採藥,怕是沒機會與袁公碰面了。」

袁同甫哼了聲,瞪了一眼陸姓老者,陸姓老者則笑道:「那便罷了,算同甫兄走運,人家放你一馬。」

袁同甫氣得七竅生煙,顧其柏苦笑不已,連忙站在二人中間將他們隔開,生怕兩位老先生再起爭執。

許敬宗和李元愷辭別顧其紹,坐上顧氏馬車返回客舍。

若是走的太匆忙,難免引起顧家人懷疑,再說距離和孫辛夷約定好的時辰還早,先回客舍歇息一會再走不遲。

「老許,我怎麼看那顧其紹一副恨不得與你斬雞頭燒黃紙結成拜把子兄弟的架勢?看來這兩日的相處,你們聊得挺投緣呀?」李元愷望著卸下了元汝承的裝扮,一臉輕鬆樣的許敬宗調笑道。

許敬宗兩手攏袖,嘿嘿笑道:「侯爺,你還真別說,我和老顧確實聊得來!他要是不幹那些販賣人口,略良為奴的髒事,估摸著我倆還真就成了忘年交!哎呀只可惜啊,我許敬宗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做事還是有底線的,寧可花大把的銀子去買粉頭的笑臉,也不會為了那點破事去逼迫一個清白人家的姑娘!這種事,不講究個你情我願,還有什麼意思?顧其紹這傢伙,缺德事幹太多,遲早不得好死!」

李元愷比劃起大拇指,嘖嘖稱奇地讚道:「老許,就憑你這份覺悟,你這輩子肯定能善始善終,不受無妄之災!」

受到誇獎,許敬宗更是飄飄然得意起來,搖頭晃腦地道:「窮不失義,達不離道,乃我許某人處世為人之基也!」

臨近傍晚之時,太湖東碼頭,張青松早已安排好一艘渡船在此恭候。

孫辛夷主僕如約而至,雙方默然見禮,各自登船,直到與張青松作別,渡船起錨駛入湖中心,朝著西岸義興縣駛去時,眾人才齊齊鬆了口氣。

浩瀚的水澤灑滿一層金粉,習習微風吹拂,船尾響起了搖櫓船伕洪亮的吳鄉水歌。

李元愷和孫辛夷站在船頭憑欄眺望湖面,似乎覺得湖風溼潤微涼,孫辛夷掖了掖那有些單薄的披風。

「今後,我恐怕都不能安穩地留在江南行醫了。」孫辛夷望著水霧朦朧的遠處怔怔出神,忽地輕聲道。

李元愷沉默了一陣,道:「此番南下,有勞孫姑娘相助之處太多,李元愷感激不盡!姑娘放心,等事成之後,我一定為你儘量周旋,不讓江南士族責怪到你頭上。」

孫辛夷輕嘆口氣,幽幽低聲道:「記得在遼東時我與你說過,我自幼無父無母,幸蒙恩師養育成人,傳授我醫術。原本天下之大,我從不知何處才是我的故鄉。可自從來到江南後,我發覺自己很喜歡這片土地,不知為何,一踏上這裡,我心中就有種深深的眷戀感,好像我本該就屬於這裡......」

李元愷輕笑道:「你現在滿口江寧官話口音,誰聽了都會當你是地道的江南人。」

孫辛夷彎彎的眉梢彷彿掛上一絲笑意,低聲道:「是啊,剛到江南那會住在江寧,我很喜歡那裡,那裡讓我覺得很親切。之後離開了,這口音似乎也改不掉了。」

李元愷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一些遺憾,等江南閣知道名單被盜,秋浦縣的事暴露之後,她也難免受到牽連,到時候吳縣三大家族必定視她為敵,將她劃撥成李元愷的人。

那樣的話,孫辛夷將無法再在江南待下去。

李元愷鄭重地道:「既然你喜歡這裡,我便會想辦法為你解決後顧之憂,我說到做到!」

孫辛夷輕輕頷首,沒有說什麼,微福一禮便轉身回艙內歇息。

許敬宗鬼鬼祟祟地從桅杆後小跑過來,偷偷朝李元愷豎了個大拇指,小聲道:「侯爺,我可算是瞧出來了,你跟這位女神醫不光認識,且關係非同尋常啊!」

李元愷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莫胡想了,我們頂多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許敬宗伸長脖子迎著湖風使勁嗅了嗅,煞有介事地正色道:「你們之間的氣味可不普通!」

李元愷氣惱地作勢要將他一腳踢下船,許敬宗嘿嘿笑著躲開了,還不忘一臉詭異地道:「不過瞧得出,侯爺的確很關心她!」

李元愷冷哼道:「被我牽扯進這些事裡,還極有可能受到江南士族的敵視,難道我不該多為她考慮考慮?行了,別廢話了,吃點東西睡上一覺,天亮到達義興後,咱們這趟南下的差事,才算是真正開始!」

許敬宗聳聳肩,笑呵呵地拱拱手,貓著腰鑽回客艙去了。

李元愷嘆了口氣,凝望著淼淼湖面,眼眸漸漸凌厲起來。

只待船一靠岸,他們就要快馬加鞭趕往位於廬江和同安兩郡東北交界處的三公山,正式打響清剿江南白蓮餘孽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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