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愷低聲將那行小字念出聲,緊鎖眉頭沉吟不語。
許敬宗也仔細瞅了瞅,喃喃道:「孫姑娘特意寫上這行字是何用意?」
李元愷沉聲道:「她是想告訴我,要接近顧大阜,每日只有這兩個時辰有機會。」
許敬宗看了眼窗外的日頭,瞪眼道:「現在早已過了未時,再說白天根本不可能呀,咱們連進入顧氏大宅的機會都沒有!」
李元愷想了想又道:「你和顧其紹談的如何?還能再拖多久?」
許敬宗苦笑道:「拖不了多久,那顧其紹似乎很急於達成這筆生意,甚至如果我願意,今日就能談妥!我猜顧其紹最近肯定在忙別的事情,他不想多耗費時間精力在我這裡!」
「侯爺,你是不知道,不論我說什麼,那傢伙都點頭同意,我要的一百多人他早就準備好了,只要我的錢一到,立馬就能做成這筆生意!恐怕明日再去,他就會問我錢什麼時候送到吳縣。」
李元愷思索片刻,盯著那幅圖道:「那麼就只有今晚丑時,我冒險潛入顧氏大宅,看看有無機會了。」
許敬宗有些擔憂地道:「侯爺傷勢未愈,萬一實在找不到,千萬不可久留,務必要速速撤出!」
李元愷頷首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對了,等會晚飯之後,我要留下調養氣息,你到街上閒逛,找到開在城西南角的一間典當鋪,拿十兩銀子換一貫錢,注意不要被人尾隨。」
許敬宗迷惑地撓撓頭,不解道:「為何要拿十兩銀子換一貫錢?」
李元愷笑道:「這是我與別人約定好的暗號,不論能否找到名單,都要約此人見面,商定後續事宜!」
「侯爺說的此人是?」
「張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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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正二刻左右,一身夜行服的李元愷跳窗離開客舍,沿著白日里走的路線順著陰暗處找到顧氏大宅。
掏出地圖努力辨認一下方向,李元愷找了個距離地圖所標地點最近的地方,攀上院牆翻入府中。
研究了一下午,李元愷才算是看明白,這幅圖上畫的是從孫辛夷所居住的別苑到顧大阜所在內宅的路線。
所以要想找到顧大阜,先找到孫辛夷主僕倆住的地方最為省事。
體內的鉤吻毒每當內勁運作時,就會刺激的全身筋骨疼痛,特別是胸口一塊,疼得喘不過氣。
短短的幾次提氣運功,李元愷就不得不停下來歇息一陣子,然後才能繼續東躲西藏尋找孫辛夷所在位置。
好一會後,落在了一座堂屋裡還亮著燈的雅緻小院中,透過窗戶,李元愷看見了坐在屋中手捧書卷的孫辛夷。
隔壁廂房,一陣陣男人似的呼嚕聲傳來,李元愷暗暗咋舌,頭一次聽見女人打呼嚕也這般震天動地的。
一陣風颳進屋,案几上的燭燈火苗忽明忽暗,幾近熄滅,孫辛夷忙用手護了護燈。
一轉頭,卻是瞧見了從窗外躍進屋的黑影。
孫辛夷下意識的就要驚撥出聲,李元愷趕緊撲上去捂住她的嘴巴,望著那雙驚慌的眸子低喝:「別叫!是我!」
李元愷箍住那纖細腰肢的手臂有些用力,兩個人的身子緊緊貼在一起,有股子淡淡的草藥氣味進入李元愷的鼻息間。
孫辛夷眼眸迅速平靜下來,點點頭,李元愷才輕輕鬆開了她的身子。
李元愷鬆了口氣,跌坐在案几邊,手捂胸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竟然滲出一層細密汗珠。
孫辛夷倒了一杯冷卻的茶水推到他面前,李元愷趕緊端起仰頭喝盡。
「李將軍每一次運功,餘毒便會深入幾分,在沒有找到根治方法之前,這樣做只會讓你的身體越來越糟糕。」孫辛夷輕聲說道。
李元愷苦笑了下:「情況緊急,顧不得這些了。你好像知道今晚我會來?」
孫辛夷頷首:「我在地圖背面留了字,以李將軍的聰慧,看到後就知道該怎麼做。」
李元愷掏出皺巴巴的小紙片,嘀咕道:「如果不來尋求姑娘幫忙,光憑你的這幅圖,到天亮我也找不到顧大阜在何處。」
孫辛夷平靜冷淡的眼眸裡極為少見的浮現一抹難為情之色,低聲道:「我自幼學醫,跟隨恩師行走山野,畫技樂律等雅趣之事,絲毫不懂,讓李將軍見笑了。」
李元愷忙笑道:「天下以琴棋書畫見長的才女不計其數,但能從閻王爺手裡搶人的女菩薩可只有姑娘一個,孫姑娘之才,在我心中才是真正的天下無雙!」
李元愷說的很隨意,但聽到孫辛夷的耳朵裡,卻讓她的眼眸起了絲絲波瀾。
李元愷估摸著時辰,沉聲道:「孫姑娘,丑時快到了,可有法子帶我去顧大阜的住所?」
孫辛夷似乎在發怔,李元愷輕呼了幾聲,她才回過神低聲道:「待會我會找藉口去探視顧太爺的病情,你暗中跟隨便好。」
李元愷點點頭,這個法子不錯,看來她早就有所準備。
孫辛夷提上一個小藥箱,鎮定了一下情緒,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小院門口有一名通宵值夜的女婢,見到孫辛夷出來忙屈禮道:「孫大夫是要去老太爺處嗎?」
孫辛夷平靜地道:「顧太爺白日難眠,臨近丑時便會昏睡,為免出現意外,我還是過去看看為好。」
女婢忙道:「有勞孫大夫了,小婢為孫大夫領路。」
孫辛夷點點頭,看了眼一旁樹影婆娑的黑暗處,跟在婢女後頭朝內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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