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宗愣了下,有些惱火地罵道:「呸呸呸你少烏鴉嘴!」
李元愷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笑道:「只是元汝承畢竟是元氏子弟,會不會不受秋浦縣待見?」
許敬宗篤定地道:「這絕對不會!侯爺放心,別看這些個江南士族抱成團跟其他的世族集團對抗,但那僅限於朝堂權位之爭。私底下,各家還不是該做生意做生意,互通有無嘛!誰也不會跟賺錢的事過不去!」
「屬下和沈光找到範淳,直接表明身份,又說是我許敬宗許公子介紹來的,那範淳倒也機靈,二話不說就給我寫好了信,我給了他一百兩銀子,他見我出手闊綽,對我的身份更是毫不懷疑!」
李元愷笑道:「說說那縣尉徐公佐的情況!」
許敬宗咂嘴道:「範淳為我介紹了一點,我又在宣城縣找人打聽了一番。這徐公佐早年間拜在吳縣顧氏的門下,一直以顧氏學生自居,得到顧氏照顧當上了秋浦縣縣尉。對其評價嘛,則褒貶不一。有人說他學富五車是位倜儻才子,有人說他好色如命離不開女人,嘖嘖,真實情況怕是得我們見到了才知!」
李元愷聞言皺眉,一郡之內打聽一個人的訊息,最後得到的資訊竟然差距這麼大,看來這位縣尉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對了侯爺,屬下還從範淳口中探聽到一個人,秋浦縣縣令張延騫!此人在宣城乃至淮南一帶,還有個別號,叫做九年縣令!聽說他還是吳縣張氏的當今家主!」
許敬宗咂嘴一臉驚奇,小聲道:「此人在秋浦縣縣令的位置上,竟然整整坐了九年!據說年年的考評都很優秀!」
李元愷暗吃一驚,郡縣主官任期通常為三年,特殊情況下能延長至五年,也會出現連任的可能,但連任和延長任期只有在極端情況下才會發生。
秋浦縣地處長江腹地,又無戰事,更無匪禍之亂,一任縣令根本不可能當這麼長時間,而偏偏這種事在秋浦縣就發生了。
李元愷和許敬宗相視一眼,許敬宗憂心忡忡地道:「侯爺,秋浦縣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啊!」
李元愷點點頭,淮南之地作為白蓮邪教的發源地,勢力在這裡必定更加根深蒂固,他們此行的任務,並不是那麼好完成的。
「關於張延騫,範淳還同你說了些什麼?」
許敬宗苦笑道:「那範淳也是不經意間提及,我再度追問時,他便有些諱莫如深,不願多講。」
李元愷頷首,看了眼不遠處的秋浦縣城頭,輕聲道:「坐好,快到了!」
許敬宗縮回車廂裡坐好,三人護衛著馬車朝城門走去。
陽光明媚的正午時分,這秋浦縣城門竟然還是緊緊關閉著,那群無所事事地城門守卒一個個斜倒在牆根角,見到有車輛駛來,才慢吞吞地爬起來一人。
「嘿怎麼又是你?」那兵丁見許敬宗跳下馬車,上下瞅了眼,噗地一口吐掉嘴裡叼著的草葉,冷笑道:「外鄉人,還是不死心?咋滴,非得咱弟兄請你吃片刀肉是不是?」
兵丁威脅似地拍拍腰間斜挎的長刀,許敬宗嗤笑一聲,仰著頭斜眼瞟著兵丁,揚了揚手裡的書信不屑地道:「識相的,趕緊將這封書信送到你們徐縣尉手中!遲了慢了,少不得要將你一頓好打!快些將徐縣尉請來,本公子就饒了你之前的無禮之罪!」
那兵丁揉了揉眼睛,又大睜著上下打量一眼,確定這就是先前那個一臉諂笑猥瑣的傢伙,怎麼時隔三日再來,就囂張得自稱起公子來了?
兵丁頭目正要怒笑一聲上前動手教訓這粉臉小子,許敬宗橫眉怒目,揚手將書信狠狠地砸在兵丁臉上,指著他的鼻子大罵道:「瞎了眼的東西!本公子耐著性子與你說話,已是你上輩子的福報!耽誤了本公子的大事,用不著我的人出手,徐縣尉就能把你活活剮嘍!」
配合著他的氣勢,沈光跨前一步,兩指夾著一塊小石子甩手擲出,那小石子砰地一聲打在城牆上,竟然撞成了碎末,還在青石牆上留下一道劃痕!
兵丁嚇得後退一步,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瞧出這大餅臉的胖子絕對是個練家子,且功夫厲害得很!
兵丁拿著書信不敢遲疑:「好好!你等著!我這就去稟告徐縣尉!」
城門推開一道縫,兵丁閃身鑽了進去,又嘭地一聲合攏。
許敬宗鼻孔朝天地朝那群竊竊私語的城門守卒瞟了眼,滿臉驕橫傲慢,做足了他元氏公子的派頭。
片刻後,一名身穿青袍官服三十多歲的清瘦男子快步走出城門,那兵丁頭目跟在他身後。
清瘦男子看了眼四人,目光很快鎖定在許敬宗身上,揖禮笑道:「這位就是元公子?」
許敬宗神情倨傲地拱手道:「某元汝承!閣下想必就是徐縣尉!徐縣尉,範主簿的信裡,想必已經講明瞭本公子的來意了吧?」
徐公佐眼瞳深處閃過一絲輕蔑,但面上的笑容卻是愈發熱切熟絡了:「下官已經知曉!元公子放心,此事包在下官身上!還請元公子入城落腳,咱們坐下來詳談!」
「嗯如此甚好!」許敬宗傲慢地拖長鼻音嗯了聲,在徐公佐的謙恭邀請下,邁著八字步往大開的城門走去,路過那彎著腰低頭避讓到一旁的兵丁頭目時,還故意重重地哼了聲。
等到一行人進了秋浦縣城,那兵丁頭目才敢直起身子,擦擦額頭冷汗,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小子怎麼就成了什麼元公子?
瞧那架勢,怕是來頭不小,連徐縣尉都要忙著出城親迎!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