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一副理所應當的口氣,李元愷聽得直翻白眼,興趣缺缺地擺手,很果斷地拒絕:「不去!」
跨前一步就要從她身側走過,楊吉兒不慌不忙地笑道:「再過三日,你的祖母安陽鄉太君,作為新晉命婦,就要入宮朝拜皇后,到時候我會跟母后一同接見命婦!」
李元愷腳步一頓,回身皺眉盯著她,不知道這鬼靈精的丫頭又想出了什麼么蛾子。
奶奶周白桃自從受了誥命後,宮裡派了尚儀女官到府上,已經連續一個月教授宮廷禮節,再過三日,奶奶就要正式入宮拜見皇后謝恩。
這段時間可把奶奶忙活壞了,府裡都在操持著老夫人進宮的事宜。
這件事對侯府頗為重要,李元愷可不敢怠慢,沉聲道:「你想幹什麼?」
楊吉兒眨眨眼,一臉天真地嬌笑道:「不幹什麼呀!我只會告訴她老人家,你在皇城打架傷人,裝神弄鬼嚇唬我,請她老人家對你嚴格管教!」
李元愷咬咬牙,被公主殿下告狀,奶奶一定會急壞的,他可不想讓奶奶和孃親替自己擔心,這臭丫頭,還真會挑選時機。
「我答應陪你去!但你也要答應我,宮裡的任何事,都不許向我家裡人提及!」
楊吉兒小臉得意洋洋:「你放心,我楊吉兒允諾的事,一定作數!」
小姑娘揮揮小拳頭雀躍地嘀咕道:「太好啦!陶光園內苑我還沒去過,這次可以好好玩玩!」
午後,蕭皇后要午睡一會,沒有精力再陪同楊吉兒胡鬧,有李元愷作陪,她也放心讓楊吉兒進入內苑。
那裡面都是一些溫馴的珍禽小獸,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李元愷帶上五名備身侍衛,又挑選五名強壯有力的宦官,多佩弓弩箭矢,陪同楊吉兒開啟柵欄進入內苑。
楊吉兒穿著量身打造的華麗胡服,揹著一把小弓,有個宦官專門替她揹著一壺短箭,手裡握著短刀,身材雖然嬌小,但卻別有一番英姿颯爽的意思。
除卻跟隨楊廣進行每年的四季圍獵外,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入內苑獵獸。
雖然陶光園內苑只是一小片原始山林,但對於生活在宮禁之內的楊吉兒,已是一片全新的天地,充滿了未知和新奇。
遵從蕭皇后之命將他們送入內苑的洪盡忠,望著楊吉兒李元愷一行消失在密林間,胖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陰冷,揮了揮手,那高高的木頭柵欄門便緩緩落下。
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洪盡忠身後,洪盡忠頭也不回,冷冷地低聲道:「都準備妥當了?」
長秋丞嚴松是洪盡忠內宮左右二將之一,拱手陰聲道:「已奉洪爺之命,安排好了!這片林子就這麼大點地方,他們準能遇見!」
洪盡忠點點頭,深深望了眼內苑深處,轉身負手朝陶光園外走去,嚴松趕緊快步跟上。
嚴松似乎有些憂慮,摒退左右低聲道:「洪爺,奴婢我想了一夜,還是覺得此計不太妥當!不管他們能不能活著從內苑出來,一旦事發,陛下震怒,宮裡怕是要死不少人!奴婢擔心...擔心牽連到洪爺身上!」
洪盡忠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是怕牽連到自己身上吧?」
嚴松乾笑一聲,陪著笑臉小聲道:「奴婢也是想留著這副殘軀,為齊王和洪爺辦差!」
洪盡忠腳步停下,回頭冷冷地看著他,胖臉上笑容有幾分陰狠:「嚴松啊,齊王每年那麼多賞錢,可不是好拿的!你那鄉下的老母和過繼在你名下的兒子,如今可是過著富家翁的生活,連縣令郡官都要隔三差五地登門問候,這些恩榮是誰給的,你不會忘了吧?」
嚴松趕緊感激地道:「嚴松一家能有今日,全拜齊王和洪爺所賜,嚴松絕不敢忘!」
洪盡忠滿意地嗯了聲,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道:「所以啊,一旦出現差池,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到了那時,就是你向齊王顯露忠心的時候了,棄車保帥的道理,你應該明白吧?」
嚴松渾身一震,低下頭止不住身子發抖。
洪盡忠輕笑道:「你放心,若事情果真如此,齊王和雜家絕對不會虧待你的老母和兒子,等日後齊王登位,必保你嚴氏一門飛黃騰達,你的兒子能堂堂正正做個大官!」
嚴松當然明白洪盡忠話裡的另外一層意思,拱手聲音低沉地道:「洪爺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
洪盡忠滿意地笑了笑,回頭又朝內苑裡望去,陰惻惻地低聲詭笑道:「李元愷,就看你這頭獅兒,能不能鬥得過真正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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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苑山林主要以松類樹種為主,雪松、樟子松、紅松還有一部分的柞樹,山林四季常青,冬日積覆大片落雪,白茫茫一片。
開春以後,氣溫回暖,雪融冰消,山林間數條幹涸的小溪重新流淌起來,溪水撞擊在光滑的石塊上叮咚作響。
午後的日頭完全被茂密的林葉遮蔽,無數的光斑像螢火蟲一樣落在地上,來回跳動。
山林間的土地,覆蓋了一層厚厚的腐葉和鬆土,踩上去軟軟陷腳。
李元愷拄著一根木杖走在最前面探路,楊吉兒緊跟在他身後,隨行人員以小公主為核心散佈在四周。
楊吉兒已經不像剛入山林時那樣興奮,靜謐的林子和影影綽綽的光線,鼻息間一股子陰潮黴氣,飛蟲侵擾還有溼滑難走的山路,都讓這位養尊處優的小公主極為不適應。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面頰有些滾燙髮紅,細密的汗珠佈滿額頭,才走了一刻鐘時間,兩鬢的頭髮已被汗水浸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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