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宗本想好奇地問問,李元愷向楊侗推舉了何人,李元愷卻不理他,只是給了他一個神秘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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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申正左右,楊廣回到了安福殿。
楊廣心情不錯,張開雙臂,蕭皇后上前親手為他寬衣解帶,換下龍袍換上一身舒適的常服。
「侗兒來了」楊廣瞟眼見到恭敬跪在面前拜禮的楊侗,笑吟吟地將他扶起身,摸摸他的腦袋:「侗兒看著又長高了些!呵呵待會就留在安福殿,咱們祖孫三人一同用膳!」
「孫兒遵命!」楊侗乖巧地笑道。
蕭皇后有些不滿地嘀咕道:「想來陛下有大半月都沒見侗兒了,這才覺得他長高了!臣妾天天瞅著,倒是不覺侗兒有何變化。」
楊廣脫掉鞋履倚在軟塌上,笑道:「近來忙著安排南巡事宜,倒是朕疏忽了。明日將侑兒也一塊接來,在安福殿長住一段時間,朕也好考教你們的學問,近來有無長進!」
喝了口參茶,往空蕩蕩的大殿裡一瞟,楊廣奇怪道:「怎麼不見吉兒?那丫頭又跑哪去了?」
蕭皇后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副鸞鳳圖繡,正在專心致志地小心用針,隨口答道:「那丫頭也不知怎地,一回來就躲到她的偏閣裡,臣妾怎麼叫她都不肯出來」
楊廣奇怪地笑了聲,正想問寶貝女兒怎麼了,楊侗忙出聲打斷道:「皇祖父,孫兒今日求見,有一事想請皇祖父應允!」
便在這時,洪盡忠從偏閣匆匆趕來,跪下道:「回稟陛下、娘娘,小殿下說她昨夜沒睡好,想睡一會,晚膳也不想用了!」
楊廣擺擺手,洪盡忠起身站到蕭皇后身側,胖乎乎的臉上低眉順眼掛著微笑,像個人畜無害的彌勒佛。
「這丫頭,也不知哪根筋又搭錯了!罷了,由得她吧!」楊廣不以為意地笑道,蕭皇后也苦笑了下,繼續低頭研究自己的刺繡紋飾。
楊廣笑道:「侗兒,你接著說,有何事相求?」
楊侗趕忙道:「孫兒的舅父即將赴龍川郡上任,燕王兄從宮外傳話,讓孫兒出宮前往燕王府,為舅父送行!母親聽聞舅父即將遠赴邊郡後,近來茶飯不思日漸消瘦,孫兒也想出宮探望探望母親,安慰一下她!」
楊廣一愣,「咦」了一聲,坐直身子,皺眉道:「劉煜調到龍川郡?誰告訴你的?此事為何朕不知曉?」
蕭皇后也放下手中刺繡,迷惑地望了過來:「此事臣妾也從未聽說呀?」
洪盡忠恭順的神情不變,只是睜開眼皮掠過一絲精芒,不動聲色地緊緊盯著楊侗。
楊侗小臉茫然地道:「是燕王兄派人傳話進宮,孫兒方才知道的。」
楊廣自然不會懷疑小孫兒會對自己撒謊,楊侗身處深宮,這些訊息除了燕王,也沒有人會通知他了。
楊廣皺眉沉吟不語,蕭皇后不解地道:「劉煜在洛陽住的好端端的,為何要將他調往龍川郡?那是在嶺南一帶了吧?」
蕭皇后輕聲道:「陛下,劉氏一門對我皇家有功,那大小劉良娣姐妹,皆為昭兒生下子嗣,延續皇家血脈,大劉良娣早亡,如今劉家只剩侗兒之母小劉良娣和劉煜姐弟。若是再把劉煜遠調,豈不是讓他姐弟天各一方?外臣會說天家薄情寡恩的!小劉娘子本就體弱,親弟弟要遠調,難免憂思成疾,萬一有個好歹,陛下與臣妾如何向昭兒交代?」
楊廣沉著臉點頭,沒有過多思考,說道:「皇后所言極是。侗兒,劉煜調職一事,朕會派人去吏部問詢,你不用擔心。」
楊侗忙道:「孫兒替舅父謝皇祖父洪恩!孫兒不敢隱瞞皇祖父,其實孫兒也想出宮住上一段時間,好就近探望母親。」
楊廣微笑道:「怎麼,見到倓兒開府建牙,你也眼熱了?」
蕭皇后心疼地嗔怪道:「你們這些孩子,一個個年紀這般小,就一心想往外跑,不要祖父祖母了嗎?」
楊侗忙跑到蕭皇后身邊蹲下,倚著她乖巧地笑道:「孫兒也捨不得皇祖父和皇祖母!只是孫兒也長大了,繼續住在宮裡,受祖父祖母撫養照顧,別人會笑話孫兒的!」
「再說,孫兒住在宮外,隨時可以進宮探望祖父祖母。若是孫兒住在宮裡,母親想進宮一趟,都很麻煩呢!」
楊廣輕笑著道:「這麼說,侗兒打定主意要出宮了?」
楊侗恭敬跪下叩拜,朗聲道:「請皇祖父成全!」
楊廣沉吟了一會,說道:「既然侗兒已有振翅之心,朕也不能將你困鎖於宮內!這樣吧,你帶著侑兒暫且住進燕王府,等朕為你新起一座王府,再正式讓你搬離內宮!」
楊侗聞言大喜:「孫兒多謝皇祖父成全!」
楊廣笑道:「你們兄弟三人自小聰慧,朕對你們向來放心。不過,離開朕身邊,學問武藝一概不能落下,朕會隨時派人考教你們的!」
「孫兒自是不敢忘卻皇祖父教誨!」楊侗喜滋滋地大聲應諾道,躊躇了會,又道:「皇祖父,燕王兄身邊的掾屬房喬很有學問,孫兒很羨慕燕王兄身邊有那樣的人才教導。孫兒知道一人,才智不輸房喬,請皇祖父將他賞賜給孫兒做掾屬!」
楊廣望著滿臉期待的小孫子露出笑意,饒有興趣地道:「侗兒說的是何人?」
楊侗大聲道:「此人名叫杜如晦,出自京兆杜氏,乃是房喬的好友。孫兒從燕王兄處得知此人頗有才識,便想跟皇祖父討要!」
「杜如晦?」楊廣略一思索,對這個名字全無印象。
「房彥謙之子房喬乃是洛陽有名的才子,既是他的友人,又得倓兒推薦,想來本事不差!這樣吧,明日朕將這個杜如晦召進宮,親自替侗兒把把關,若是人才不差的話,就派給侗兒,做你越王府的屬官!」
楊廣沒有過多猶豫便答應了,只是出於對小皇孫的看重,還是決定親自考究一番。
楊侗喜不自勝,連連拜謝,蕭皇后忙憐惜地將他招過來,攬在懷裡一陣低聲叮嚀。
用完晚膳,楊侗告辭離去,等小孫子離開安福殿,楊廣頓時眯起眼睛,滿臉不悅地低喝道:「速速召齊王進宮見朕!」
洪盡忠不敢怠慢,小碎步走得飛快出殿門傳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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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侗出了安福殿,腳步輕快地往西隔城走去,順利將舅父留在洛陽,又得皇祖父允許出宮,心願終於達成,他感到十分歡喜。
剛出安福殿,便見到不遠處,李元愷正等著他,楊侗忙加快幾分腳步小跑過去。
「微臣恭賀越王殿下!」李元愷笑著行禮。
楊侗脹紅著俊臉,微微喘氣,緊緊握住李元愷的手:「李千牛今日相助之恩,小王永生不忘!」
李元愷微微一笑,拍拍他的手輕聲道:「微臣只求殿下平安長大,能夠早日為陛下分憂!今後殿下有任何事,都可以來找微臣!」
楊侗雙眼泛起淚花,拉著李元愷的手哽咽道:「自從父親亡故,除卻祖父祖母外,再也無人對楊侗這般照拂!李千牛如此厚待楊侗,今後楊侗必視李千牛為師為兄!兄長,請受楊侗一拜!」
李元愷急忙扶起楊侗,剛想說什麼,就瞥見不遠處,安福門前,洪盡忠在那裡探頭探腦滿臉孤疑地張望。
「微臣送殿下回翔龍苑,我們邊走邊說!」
李元愷冷哼一聲,拉著楊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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