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殺氣從他身上四散而開,一瞬間,一眾黑衣武士渾身泛涼,他們圍攻一人,卻好似面對千軍萬馬!
馬兒打了個響嚏,抬起蹄子往前邁去,一眾黑衣武士漸漸朝兩邊散開,李元愷對那二十幾把明晃晃的刀尖視若無睹,輕蔑的掃了他們一眼,駕馬走下天津橋,慢悠悠地走上天街大道。
宇文化及惱羞成怒般狠狠一刀砍在石欄杆上,砍出深深刀痕:「混賬!真想下令亂刀砍死那小王八蛋!」
宇文智及冷冷地注視著李元愷遠去的背影,漠然道:「你以為這點人手傷得了他?一旦動手,死得就是我們!」
宇文化及不甘心地道:「那你說怎麼辦?打又打不過,搶又搶不得,就這麼眼睜睜瞧著那對姐妹花飛了?咱們耐著性子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將人弄出宮,現在卻被那小子摘了桃子?我宇文氏何時在女人身上吃過啞巴虧?」
宇文智及滿臉陰冷地道:「對付李元愷,不能強攻,只能智取!咱們現在還找不到辦法對付他,但有人可以!」
「誰?」宇文化及一臉疑惑。
宇文智及詭笑道:「你忘了,齊王可是回京了!對付李元愷,用不著咱們出手,只需將他和齊王的矛盾挑起來,齊王自然不會放過他!」
宇文智及低聲陣陣,宇文化及聽完眼睛一亮,想了想又有些猶豫地道:「可是這樣一來,那兩個小美人可就與咱哥倆無緣了!齊王,那也是好色如命的主!」
宇文智及道:「顧不得這些了,女人今後再找,當務之急是要借齊王之手除掉李元愷!父親說過,若是此人不能與宇文家和解,為我所用的話,不如早早斬除,留待將來,必是宇文家的心頭之患!皇帝身邊,怎能允許出現一把比我宇文家還要鋒利的劍!」
宇文化及點點頭,收起刀恨恨地道:「若有機會,我定要親手殺掉那小子!讓他知道和宇文家作對的下場!哼咱們現在就去找齊王!」
宇文兄弟當即收攏人馬,往宜人坊的齊王府趕去。
-------------------------------------
李元愷回到侯府,去母親的院裡和家人吃完飯,又陪著奶奶說了會話,才回到自己的獨院裡。
剛跨進院門,就見到小姐妹倆跪在院子裡。
李元愷回屋裡倒了壺熱茶,捧著坐到院子裡的高腳胡凳上,悠哉悠哉地喝了口。
瑾娘抬起頭看了眼,嘟嘟嘴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委屈巴巴地耷拉著小腦袋。
婉娘神情平靜,兩鬢的秀髮緊緊貼著面頰,嘴唇微白,身子在微微發顫,強忍著麻木的身子沒有倒下。
李元愷看了看二人,淡笑道:「跪了多久?」
婉娘輕聲道:「從今晨侯爺離府到現在,奴婢未敢起身。」
瑾娘小聲嘀咕道:「我們跪了一整日,知道錯了,請侯爺恕罪!」
李元愷指著她笑道:「婉娘跪了一天我信,要說你個憊懶的小丫頭也能跪一天,鬼才信!我看你頂多跪了兩三個時辰!」
瑾娘偷瞄一眼,見李元愷滿臉笑意沒有生氣的跡象,大著膽子笑嘻嘻地道:「侯爺您就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哦?不敢什麼?說說你們錯哪了?」李元愷笑道。
瑾娘可憐巴巴地噘嘴道:「婢子姐妹不該向侯爺隱瞞身世,不該欺騙侯爺,瞞著不讓侯爺知道我們姐妹的姓名!」
李元愷翹著腿,悠悠笑道:「這些都是小問題,我想知道的是,你們為何要向我隱瞞身世?你們姐妹似乎在防備著什麼?」
婉娘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眸如一面平湖,輕聲道:「我姐妹是奴婢之身,但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想打我們的主意!就憑著我們姓尉遲,乃是北周大將軍尉遲迥後人的身份,我們就要比尋常的奴婢更加值錢。之所以隱瞞身世,也是怕侯爺和其他人一樣,起了將奴婢姐妹送人的心思。」
婉娘淒涼一笑,輕聲道:「奴婢不敢有他想,只求能安穩活過一世,不要再被當作牛馬牲口一樣販賣。奴婢與妹妹不敢奢求侯爺青睞,只求能在侯爺身邊服侍一輩子,有頓飽飯可吃,有片瓦可棲身,不再受人糟踐作弄,便已心滿意足。」
瑾娘抽抽噎噎,大顆大顆的眼淚滴落,滿眼哀怨悽悽地看著李元愷,癟嘴哭嗆道:「侯爺您就讓我們留下來吧,千萬別把我們賣了......」
李元愷蹲在姐妹倆身前,抹了抹瑾娘臉蛋上的淚珠,又輕輕抬起婉孃的下巴,輕笑道:「所以說,你們是怕我知道了你們的身世後,會拿你們去送人,以作進身之資?」
李元愷呢喃道:「你這丫頭還真是傻,就算沒有尉遲氏的名頭,光憑你們這兩張禍國殃民的臉,就不知道能賣多高的天價呢!」
「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宇文家的兩個傢伙還找上我,逼著我將你們交出去!想不想知道他們給出的價錢?嘖嘖沒想到我身邊的兩個小丫頭,竟然會這麼搶手!」
婉娘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知道宇文氏的威名,那可是朝廷裡的一棵大樹。
瑾娘抽嗒著鼻子,竟然還沒心沒肺地好奇道:「小婢和姐姐值多少錢?」
李元愷大笑了幾聲,捏了捏她白嫩的臉蛋:「很值錢!就算你成了東市裡最紅的紅倌人,一輩子怕是也掙不了那麼多錢!」
瑾娘眨巴著大眼睛,先是震驚,小嘴微張,然後很快反應過來,慌張地擺手:「不不!小婢寧願不要錢,也不去當紅倌人!」
李元愷笑了笑,看著婉娘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答覆他們的?」
婉娘低下頭去,聲音悽悽地道:「若是侯爺不要我們,還請發發善心,請賜兩條白綾,我姐妹寧願一死了之!」
李元愷笑了笑,忽地問道:「在我決定要不要你們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倘若有一日我侯府家破人亡,我李元愷被人五馬分屍,這府邸,被人抄家滅族,那時候,你會不會後悔今日決定留下來?」
婉娘猛地抬頭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語無比堅定地道:「侯爺待我姐妹仁善,老夫人和夫人更是關懷備至,在侯府,我姐妹第一次感覺自己活得像個人!若蒙侯爺收留,尉遲婉和尉遲瑾生是侯爺的人,死便是侯爺的鬼,永生永世跟隨侯爺,縱使有朝一日富貴盡散,刀斧加身,也無怨無悔!」
瑾娘趕緊點了點小腦袋,認真地道:「奴婢也是這樣想的!」
李元愷看著她二人,忽地雙手穿過她二人的腰,輕輕一攬就將她們攬在懷裡,稍一用力就將小姐妹倆半摟著站起身。
「李元愷必不負你們姐妹此生託付!從今往後,不管生死富貴,你們都是我李家的人!」
李元愷在她二人耳邊低聲呢喃,婉娘捂住嘴淚水如決堤般洶湧而出,瑾娘眨巴大眼睛,嬌憨地歡呼一聲,就掙脫開李元愷的懷抱往屋子裡跑去。
「終於能吃飯了,餓死我啦」
李元愷放聲大笑,婉娘倚在他的懷裡,破涕為笑,滿臉笑靨如花,她心中的芥蒂終於放下了。
她知道,從今日起,這座縣侯府裡,真正有了她姐妹倆的位置。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