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言語之間侮辱李元愷的先父,這才惹得李元愷大動肝火,將他二人狠狠收拾了一頓。
總的說來,就是獨孤開明和獨孤開徹軟柿子沒有捏成,反而是踢到了鐵板上,吃了大虧。
蕭皇后扶額嘆息:「大表兄是怎麼管教他這兩個弟弟的?這不是淨添亂嗎?好歹也是獨孤門閥的子弟,怎地如市井街徒一樣頑劣?」
楊廣冷哼一聲,算是預設了李元愷的陳述基本屬實,冷冷地道:「也正是因為獨孤家的人挑事在先,朕才沒有直接下令將你拿下,而是在此處召見,給你一個辯解的機會!要是因你之故,頭次進宮當值就給朕惹了這麼一個大麻煩,朕不光要打你板子,還得將你小子扔進大牢裡關幾日,好好面壁思過!」
李元愷一臉諂笑:「多謝陛下寬宏!陛下乃是明君,明君自然會主持公理正義,小臣能做陛下的臣子,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
楊廣嗤笑一聲喝罵道:「這些不著調的馬屁朕不稀罕!給朕滾起來站好!」
李元愷兩腿像是安了彈簧一樣,噌一下站起身,撅著屁股長揖拜謝。
楊廣沉吟了一會,板起臉故作嚴肅地道:「雖說這件事的確不是你挑起的,但在皇城之內大打出手,你和獨孤二人都有罪責,朕必須依照律法禁令處置,給百官一個交代,嚴格整肅皇城紀律!李元愷職降一級貶為正六品建節尉,罰沒俸祿半年,今後若還敢滋事,必定嚴懲不貸!」
李元愷趕忙跪下領旨謝恩,楊廣語氣生冷,但這份處罰不痛不癢,只是散職降了一級,算不上什麼大事。
李元愷大著膽子小心問道:「陛下,小臣斗膽,不知陛下如何處罰那二位的?」
楊廣冷哼道:「朕已經讓獨孤篡將他那兩個不成器的兄弟領回去,好好在府裡養傷。獨孤開明和獨孤開徹性格浮躁衝動,不適合擔任內宮禁衛統領!」
李元愷頓時眉開眼笑,這就是將他二人開除出備身府了,這樣也好,免得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惹人心煩。
「陛下真乃聖明天子吶!」李元愷滿臉誠懇地高呼一聲。
楊廣淡淡地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得再去尋他二人的麻煩,獨孤氏那邊,朕也會讓他們息事寧人。行了,趕緊滾吧,朕現在見了你就心煩,淨給朕添亂」
「小臣遵旨!小臣告退!」李元愷老老實實地退出安福殿,和蕭鉉拱手道別後,匆匆離開後宮。
李元愷剛走,楊廣原本板著的臉立馬鬆弛下來,懶懶散散地斜倚在榻上,楊吉兒很乖巧地站在他身後為父皇捏肩。
小閨女雖然沒什麼力氣,捏的也不如馮良舒服,但勝在有一份孝心,楊廣美滋滋地享受著。
蕭皇后從洪盡忠手裡接過一碗溫熱的滋補湯藥,坐到楊廣身旁,一邊用湯匙舀起藥汁喂進楊廣嘴裡,一邊忍不住輕聲嘀咕道:「臣妾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陛下了,剛才陛下冷著臉,臣妾還以為您是真生氣了呢!」
楊廣半閉著眼笑呵呵地道:「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我雖然不會真的嚴處,但總得給那小子長個記性,免得他日後犯渾又打了什麼人,給我添亂子找麻煩!」
蕭皇后奇道:「獨孤家的人被李元愷打得如此慘,你當真一點不生氣嗎?」
楊廣腦袋朝後一靠,淡淡地笑道:「有何可惱的?獨孤開明和獨孤開徹素來張狂,本就不適合在內宮任職。我看在獨孤篡的面子上,才將他們二人調入備身府。可這二人行事不知收斂,在宮外竟然還敢自稱朕的表弟。哼獨孤家到了這一代,除了那麼寥寥幾人外,其餘皆是不堪大用的庸才,若非母后的緣故,朕根本就懶得搭理他們!就是要讓這些個關隴門閥子弟明白,沒有本事,光憑家事在朕的大隋是站不住腳的。他們要麼安安分分當個富家翁,顯貴一世,要麼就拿出真本事為朕效命。」
楊廣看了眼蕭皇后,見她面有憂思,知曉她心裡擔心什麼,淡笑道:「朕跟你說過很多次,我楊氏坐的是這天下,朕當的是天下之主,而不單單是關隴之主。李元愷這頭兇猛的紫眼獅兒,可不是用家世就能將他唬住的。讓他教訓一下那些個行事狂悖的關隴子弟也好,免得他們站在父輩的軍功簿上,不知道天高地厚。」
蕭皇后輕聲道:「可是獨孤閥的臉面,陛下終究還是要照顧一二的。」
楊廣笑道:「朕各打五十大板,降了李元愷的級,就是給獨孤篡面子。獨孤篡是個聰明人,他懂得分寸,不會再跟朕鬧的。獨孤開明和獨孤開徹不是常自詡備身府僅次於宇文成都的高手嗎?哼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送上門去找打,怪得了誰?打不過人家,丟的是他獨孤閥的臉,與朕何干?」
頓了下,楊廣又道:「況且你以為李元愷那渾小子傻嗎?他豈會真的把獨孤氏的人打死?朕已經讓太醫令張玉去瞧過了,獨孤兩兄弟看著模樣慘,其實沒有性命之憂,說明李元愷這小子心裡還是懂得輕重的。他既教訓了人,又不會真的惹下大禍,這臭小子心裡明白著呢,只要他不把人真的打死,朕就不會下重手懲罰他!」
蕭皇后鬆了口氣,笑道:「既然一切都在陛下掌控之中,那麼臣妾也就放心了。臣妾剛才還以為李元愷兇劣不堪,和獨孤兩兄弟一樣都是頭腦簡單的蠻夫,著實有點失望呢!」
楊廣笑道:「皇后怎麼突然間對李元愷如此感興趣了?還幫著他求情?剛才,你可是沒少幫他說好話?」
蕭皇后抿嘴一笑,剛想說什麼,瞥眼見到洪盡忠站在身旁,吩咐道:「你帶吉兒去山齋苑把越王和代王接來,他們今夜就睡在安福殿了。」
「我去接兩個小侄兒」楊吉兒歡呼一聲,興高采烈地就往大殿外跑去,洪盡忠道了聲喏,趕緊跟著小殿下而去,卻故意放慢幾分腳步,豎起耳朵,想聽聽皇后究竟會跟皇帝說些什麼,還要將旁人支開。
楊廣和蕭皇后沒有注意洪盡忠的小動作,蕭皇后見女兒跑開了,輕笑道:「今日李元愷陪著吉兒玩鬧了一整日,臣妾看他們似乎相處得不錯,吉兒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李元愷為了討吉兒歡心,將宮裡從未有人放飛過的幾副紙鳶全都放了一遍,從早跑到晚,臣妾都看累了,那傻小子卻不知道累,可賣力了!呵呵就是法子笨了點,難得的是有這份心意!」
楊廣望著笑吟吟的愛妻,啞然失笑道:「皇后的意思,那渾小子瞧上咱家吉兒了?」
蕭皇后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吉兒可是臣妾的女兒,生的花容月貌,哪家少郎見了不動心?」
楊廣仰頭大笑幾聲,頗覺有趣地道:「那渾小子為了討吉兒歡心,竟然想出這麼這麼蠢的主意?哈哈真夠笨的!朕的吉兒何等冰雪聰明,怕是瞧不上李元愷這種粗莽武夫吧?」
蕭皇后笑道:「孩子們的緣分,誰知道呢!」
楊廣琢磨了會笑道:「皇后這是有意招李元愷為婿了?看來這幾日,大姐沒少往你這裡跑!」
蕭皇后道:「那日陛下跟臣妾提過以後,臣妾就將此事放心上了。後來皇姐又單獨進宮找我說過幾次,臣妾也答應她認真考慮一下。總的說來,李元愷除了家世差了些之外,倒也沒什麼大毛病,如果他能和吉兒合得來,不妨應了大姐,也好了卻她一樁心事。」
楊廣伸手一攬將愛妻擁入懷中,低嘆道:「朕何嘗不是這樣想。父皇在世時就時常對我說,我們父子欠大姐太多,沒有她,何來我楊氏的大隋江山!也罷,就再考驗李元愷一段時間吧,希望他可以讓吉兒滿意,要是吉兒不喜歡,我這做父親的,也不忍心逼迫她」
「陛下放心,臣妾一定幫咱家吉兒挑選一位合適的夫婿」
寬大的屏風後閃出一個人影朝殿外走去,洪盡忠白胖的臉上有些陰沉,萬沒想到,皇帝夫妻竟然動了招李元愷為駙馬的心思,這個訊息對於齊王來說,可算不上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