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收場上崗

如今見到李元愷,卻像是老友重逢一般,傻子都能聽出宇文成都話語裡的客氣敬重,更令人咋舌的這兩個傢伙還相互吹捧起來了!

果然,強者的眼裡只有強者,其餘闖入他們世界的人,不過是蚊蟲一般無足輕重。

李元愷心中嘆了口氣,宇文成都的性格變了許多,變得更加沉穩,變得更加像官場中人了。

看來這些年宿衛內宮,在皇帝身邊當差,確實對他影響很大。

當年草原初見時,那位渴望在戰場上廝殺的青年武將,如今已經蛻變成皇帝身邊的親信大將。

只是不知,他的心裡是否還有那份渴望在沙場上證明自己的火熱之情?

宇文成都看看倒在地上抽搐不止的獨孤開徹,又瞥了眼從磚土堆裡爬出來的獨孤開明,苦笑一聲道:「可否收手?你初到備身府,今日鬧出的動靜已經很大了!獨孤開徹素來口無遮攔,我替他向你賠禮道歉!」

宇文成都躬身抱拳,李元愷幾乎沒有過多猶豫,點點頭坦然道:「你親自出面,我當然要收手!不過,可不是看在你替他們賠罪的份上,而是因為如果我再動手,你肯定要攔著,和你打架是件很麻煩很累人的事情,而且打到最後極有可能是我輸!所以,傻子才會和你打!嘿嘿」

宇文成都望著這廝攤手怪笑的無賴樣,無奈地搖搖頭,朝左府那些滿臉呆滯的人喝叱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此二人抬回去?」

今日左府當值的備身侍衛不敢怠慢,忙不迭地跑來幾人,抬手抬腳將獨孤兩兄弟抬回左府。

恰在這時,竇師綸也找來了左府直齋將軍裴愔,裴愔看著兩府亂糟糟的場面,氣得暴跳如雷,親眼跑去查驗過獨孤二人的傷勢,怒氣衝衝地指著李元愷怒喝:「李元愷!你膽敢在皇城之內行兇!此事本將軍一定要上奏天子!治你一個目無王法之罪!」

李元愷瞥了一眼他,沒有理會,朝宇文成都拱拱手,跨過垮塌的院牆回右府那邊去了。

不僅李元愷沒有理會裴愔,左右府的人都不敢再多說什麼,裴愔的怒罵聲讓他們溜得更快。

好不容易才暫時平息下來,萬一又把李元愷那個暴徒的兇性激發,那還了得!今日的差事還當不當了?

宇文成都望望因為院牆倒塌連為一體的左右府,苦笑了下,直接從滿地的碎磚土跨過,朝裴愔拱拱手,徑直離開了,準備洗漱一番就離開皇城回府歇息。

連張亮都不敢再說什麼激怒李元愷的話,朝裴愔苦笑著揖禮,命人和左府的人一起準備清理碎磚土。

耽誤了大半個時辰,例行朝會早已開始,輪值的備身侍衛卻還沒到崗,陰弘智和段綸已經率人匆匆往乾陽大殿趕去。

李元愷像個沒事人一樣,和賀若懷亮各領十五名備身侍衛穿過則天門往後宮趕去。

走到大業門時,李元愷忽地停住腳步,稍微落後他一步的賀若懷亮像是踩到釘子一樣,渾身一個激靈同樣止步不動,一副緊張如臨大敵的模樣瞪著他。

李元愷好笑地看了眼,賀若懷亮緊緊捏住腰間刀柄,瞪著他滿臉戒備。

「賀若兄何至於此?」李元愷笑道。

賀若懷亮臉皮一抖笑得很勉強,伸手道:「李千牛先請!」

李元愷笑道:「剛才走得匆忙,忘了問了,不知我要值守到何時?」

賀若懷亮暗暗鬆了口氣,說道:「白日你我當值,戌時三刻聽到城樓鼓響,便可以出宮回府衙交接!」

李元愷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那我要是餓了渴了,想拉屎撒尿咋辦?」

賀若懷亮咬牙道:「進到宮裡,飯食自有內宮宦官管,其他的,你找人問一聲,自會有人帶你去!」

李元愷哦了聲,眼珠一轉又笑嘻嘻地道:「賀若兄,不如你我調換一下可好?你去安福殿,我去大業殿,如何?」

賀若懷亮一瞪眼睛,本想以極為嘲諷的口吻大罵一句休想,可是剛才獨孤兄弟的悽慘模樣歷歷在目,他硬生生地把話嚥了回去,怒視一眼李元愷,然後揮手帶著他的十五名備身侍衛匆匆往大業殿趕去了。

「嘁真是小氣!」李元愷鄙夷地啐了口,扭頭朝身後望去,只見一干分到他手下的備身侍衛齊齊往後退了一步,人人臉上面帶懼色。

其中一人反應慢了一拍,很突兀地出現在排頭的位置上,待他回過神來,往左右瞧瞧,頓時大驚失色!

就好像他是一頭柔弱的羊羔,暴露在了兇殘的獅王面前,是那麼的孤獨無助。

正待他一臉驚慌地往一眾不講義氣的同僚群裡擠的時候,李元愷幾個大步走到身前,一把鉗住他的胳膊將此人拽了出來。

只見他身材瘦弱,甲袍穿在身上鬆鬆垮垮,一雙手倒是白淨細嫩。

李元愷打量他一眼,他的臉色就變白一分。

「叫什麼名字?」李元愷拍拍他的肩膀,露出個善意微笑,卻差點把他嚇趴下。

戰戰兢兢地結巴道:「在下...在下許...許敬宗...」

嚥了嚥唾沫,許敬宗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家父...乃是現任禮部尚書許...許善心!」

「咦?」李元愷大感驚奇,「既是許尚書的公子,為何屈就正八品的備身侍衛?」

許敬宗見李元愷對他並無惡意,小小地噓了口氣,忙拱手道:「既是李千牛問起,卑職不敢隱瞞!原本卑職也是正六品司射備身,後來因在翠微樓與人爭風吃醋,傳到陛下耳朵裡,陛下惱怒之下降罪,卑職就被貶作了備身侍衛!」

許敬宗談起自己的醜事過往,竟然絲毫不以為恥,反而是一副侃侃而談的架勢。

李元愷好笑地道:「許公子今年貴庚?」

許敬宗忙拱手道:「卑職年滿十八!」

李元愷笑道:「那許兄可比我年長!」

說著李元愷就要朝他行禮,許敬宗趕緊搖搖頭制止,一臉正色地道:「公門中人,不以年歲論長!李千牛官職爵位人才武功皆在卑職之上,卑職在李千牛面前萬萬不敢以年歲做倚!」

李元愷自然只是一番客套,笑道:「我初來乍到,頭次當值,不懂什麼規矩,許兄既然是備身府老人,還請今後多多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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