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愷忙拱手道「兄長客氣了,兄長有話但說無妨!」
楊綸點點頭,面色凝重地道「竇原是否真有嫌疑?若是有,他的罪名有多大?」
李元愷低聲道「竇原是我們現在唯一能找到的與白蓮逆案有關的嫌犯,此案能否追查下去,找到逆黨主謀,全指望此人!至於他的罪名,還要看能不能找到他與白蓮逆黨勾結的證據,看看他究竟牽扯有多深!」
楊綸略一頷首,輕嘆口氣,拍拍李元愷的肩膀,沒有說什麼,朝三家人拱拱手,翻身上馬帶著人離開。
李元愷和燕詢唐儉相互看看,皆是露出苦笑。
燕詢好不容易止住的冷汗又開始冒出,呢喃道「丘行恭啊,你他孃的就算真的挖地三尺,磨到現在也該挖完了吧」
唐儉黑臉望天,悵然若失「若今朝有幸活命,唐某一定要去藏春苑常住一月,把所有胡婦粉頭都品嚐一遍」
李元愷現在已經顧不得去鄙視唐儉了,楊綸的到來讓他真切地感受到壓力的存在,且非常沉重!
他與竇氏元氏並不熟悉,沒有交情,與李閥更是如此,但觀王府都派人過問此事,李元愷不得不慎重起來。
「噠噠噠」又是一陣輕微的馬蹄聲伴隨著車軲轆碾動的響聲傳來,一輛馬車從南邊街道駛來,緩緩從黑夜裡駛出。
馬車上有樂平長公主府的標記。
李元愷額頭滲出些汗漬。
「籲」
車伕輕扯韁繩停住馬車,厚實的簾子掀開,一名披著襖裘的中年女子小步走下,正是長公主身邊伺候的女侍,月姑。
李元愷忙快步上前行禮,令他驚訝的是,楊綸到來都未動半步的四位大人物竟然也一同上前行禮,甚至動作比他還快幾分!
竇威竇抗和李淵沒有說話,只是拱手揖禮,月姑微笑著福了福身子,同樣沒有說話。
李元愷瞧得很清楚,元敏行的是子侄禮,那滿臉恭敬的鄭重神情,和剛才教訓李元愷時的囂張傲慢簡直是判若兩人!
李元愷暗暗驚疑不定,就算月姑是長公主身邊的人,也當不得他們這般禮遇呀?
「今日恰好廣宗郡公和小姐帶著洪兒回府探望殿下,聽聞此事,殿下便讓我過來看看。廣宗郡公也託我帶了封信給李縣侯」
月姑年紀應該很大了,可是不光相貌顯得很年輕,聲音也如少女般溫婉舒柔。
竇威拱手低聲道「有勞殿下掛念!勞請月姑替老夫轉達竇氏感激之情!」
月姑笑吟吟地點頭,朝李元愷招招手「你過來!」
李元愷忙走近躬身低頭做聆聽狀,月姑從袖口取出一塊絲帛遞給他。
李元愷雙手接過,展開一看,上面只寫了八個字言必有中,行必有稱!
「懂了嗎?」月姑微笑。
李元愷苦笑著點點頭「世叔之意,晚輩明白了!」
月姑笑著將絲帛收回,朝竇威福身一禮,輕聲道「殿下讓我轉告竇公,李縣侯對殿下有恩,請竇公莫要太過為難這孩子!若有什麼事,殿下也會幫竇家儘量周旋!」
竇威嘆了口氣,說道「請月姑回稟殿下,老夫多謝她幫扶之恩!」
月姑笑著點頭,道了聲「告辭」,便回到馬車上,車伕調轉方向吆喝著原路離開。
竇威望了望天色,恍若自語一般喃喃道「天快亮了」
李元愷轉身望著空蕩蕩的街頭,幾縷晨曦已經刺破黑夜掙扎著落在地上,正在一點點驅散黑暗。
他握刀的手有些酥麻,鬆開一看,滿手心都是汗水,刀柄紋路深深地印刻在手掌上。
燕詢縮在袖袍裡的人死死攥緊,一邊祈禱著一邊緊緊盯著街道盡頭。
天色漸漸亮起,燕詢紅得像兔子一樣的眼睛也一點點睜大。
「來了!」
大批右候衛兵士出現在街頭拐角,還算齊整的步伐打破了清晨道正坊裡的寧靜。
當先一人拍馬飛奔而來,正是丘行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