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
眾多官員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一副愁容慘淡的場面,按照天子旨意眾人各歸其位。
宣旨御前禁衛四下裡看了一眼,又大聲道「右備身府千牛備身李元愷可在?」
李元愷聽到喊自己的名字,忙站出來道「微臣在此!」
那禁衛將士見到一個血人冒出來也是嚇了一跳,看清楚後才忙道「陛下讓你前去東上閣等候,未得旨意不許離開!」
說罷,御前禁衛就翻身上馬跑回紫微宮覆命去了。
李元愷愣了下忙追了兩步大喊道「喂東上閣在哪裡呀?」
可惜人家騎馬跑遠了,根本沒有理會他。
「他孃的跑這麼快乾嘛?東上閣?到底在哪啊?」李元愷氣惱地嘟囔罵了一句。
楊雄笑眯眯地拍了他後腦勺一下「臭小子休要嚷嚷!你都是快要入宮當值的人了,怎麼連皇宮大內的位置都搞不清?難道宮裡沒派人去你家裡給你講講?」
李元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裡有些發虛,他可不敢說因為受不了那成老太監的聒噪,塞了幾匹絹給人家打發了。
裴矩也走過來笑道「李小侯爺隨我們一起走吧,東上閣就在大業殿旁邊,是陛下白日里歇息的地方。」
「那就多謝老王爺和裴侍郎相告了!」李元愷忙揖禮。
於是,一眾朝堂大佬屁股後面跟著個小尾巴,一同朝著則天門走去。
前面一群朱紫袍服的公卿,後面吊著一個滿身血水髒兮兮的五品官,還是個散職,李元愷卻絲毫沒有做跟班的覺悟,一邊扣著臉上的血痂,一邊思索著能不能把這身血衣脫掉,穿著實在太難受了。
走在前面的李淵回頭看了一眼,面上劃過一絲異色,心裡暗暗琢磨著這個時候天子將李元愷留下想幹什麼。
李淵現任正四品殿內少監,殿內監楊義臣出任隴右道安撫大使未歸,殿內省便由李淵主持,倒也勉強夠資格混上朝堂大佬的稱呼。
進了紫微宮,氣氛變得肅穆了許多,到處都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禁軍守衛,將偌大個紫微宮佈置得如鐵桶一般。
穿過乾陽殿後的燭龍門和大業門,進入天子寢區,這裡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宮廷大內,一隊隊鐵甲衛士來回穿梭巡察,幾乎不留死角,城牆上站滿了嚴陣以待的弓弩手,怕是一隻蒼蠅飛過,都能被射成刺蝟。
李元愷心裡又是一陣腹誹,現在搞這麼大陣仗有個鳥用
朝堂大佬們忐忑不安地前往大業殿覲見天子,李元愷則在一名小內宦的帶領下往東邊一座小型殿宇走去,那裡就是東上閣。
東上閣緊挨著大業殿,有廊廡連通,李元愷估摸著,應該是平時楊廣下朝睡午覺的地方。
將李元愷帶到東上閣門口,小內宦扭頭就走,李元愷忙叫住他「敢問這位侍者,我要在此等候多久?」
小內宦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沒有理會,自顧自地走了。
「嘿?」李元愷直瞪眼睛,「招你惹你了!什麼意思嘛?」
眼瞅著一座華麗的殿宇悄默默沒有半個人影,李元愷不禁犯了愁,躊躇著進也不是,走也不是,乾脆一屁股坐在石階上。
沒一會,東上閣內傳來一陣腳步聲,回頭望去,只見馮良帶人匆匆走了出來。
「你小子怎麼坐這?哎呀怎麼搞成這副模樣?你這是掉死人堆裡了吧?」
馮良捏著鼻子一臉嫌棄的不敢靠近,李元愷站起身訕笑道「馮公,這可不能怪我!剛才把我領來那小內宦啥話不說就走了,把我撂這沒人理會!」
馮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別抱怨了!你以為整個大內的宦官都是我的人?不是我派去的,誰會平白無故給你好臉子!」
「行了!雜家沒空跟你多說,還得趕緊把東西找到送過去!陛下那頭可正在火上哩你們幾個,趕快帶李侯爺去水房洗洗,找身乾淨袍子換上,待會還得面聖呢!好生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