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雄看見李元愷脖頸上顯眼的傷痕,目光一凜,旋即爽朗開玩笑道,只是似乎身子還較為虛弱,說話間咳嗽連連。
楊師道忙在父親背上輕輕撫了撫,三位錦衣男子也是一臉擔憂。
待到楊雄喘口氣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楊師道才笑道:「給你介紹一下,我長兄楊綸,現擔任刑部侍郎!二兄楊綝,任工部侍郎,三兄楊續,內書省起居舍人,四兄五兄六兄都在外郡任職,以後有機會再介紹你們認識!」
李元愷趕忙一一見禮,不愧是楊廣最為倚重的宗室皇親,果然都是滿門高官,個個身居要職。
楊師道的三位兄長知道父親對李元愷十分看重,自家幼弟又和李元愷有同袍之誼,過了命的交情,都對李元愷顯露親近之意,態度十分友善親和。
楊雄家教十分嚴苛,七個兒子皆是才智之士,更難得的是德行上佳,沒有一個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提到弘農楊氏觀王房,無論是世族公卿還是普通百姓,都會發自真心地敬佩稱讚。
楊麗華帶著女兒女婿一家來向楊雄見禮,口稱王叔,楊雄的幾個兒子也趕緊拜見長公主。
楊麗華親熱地攙扶著楊雄胳膊,笑道:「本宮與王叔有事商談,你們自便吧!」
李敏夫婦帶著女兒也告辭離去,與一些交好的世家友人聚在一起,楊師道的三位兄長也與各自同僚相聚說話去了。
「李侯爺,什麼時候邀請我去你侯府上賞玩一番啊?」
楊師道拉著李元愷出了暖和卻有些悶的搖光殿,往不遠處池畔的一座無人小亭子走去。
李元愷呼吸著清冷溼潤空氣,舒展一下胳膊,懶洋洋地道:「賞玩個屁,那處宅子我至今都還未完整地看過,一家子都住在前庭跨院,連後宅都沒去過,中堂大廳都沒開啟過門!府上連個婢女都沒有,你要去也行,自己帶著廚子僕從過來!」
楊師道瞪眼驚訝道:「不會吧!放著一座豪宅不住,為何擠在跨院之中過年?按禮制,宮裡應該會給你配發一批婢女侍從,你再去自己買點人手不就行了?」
說罷楊師道拍拍腦門:「瞧我忘了,現在還未開市,的確不好尋找人手!沒關係,我跟父親說一聲,明日先從觀王府送一批去你府上,先用著!順道,我也去你府上參觀參觀!嘿嘿」
李元愷兩手抱頭慢悠悠地走著,笑道:「送人是假,蹭飯是真吧?這麼大的府邸,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打理!慢慢來吧,實在不行,我得先去找個管家!」
「一座侯爵府,當然得有一位管家打理!」楊師道搖頭晃腦,「明日我先去瞧瞧,看看能幫上什麼忙!」
李元愷斜瞅他一眼,打趣道:「真要來?你不是嚷嚷著要在我府上舉辦咱們左路軍同袍的聚首宴,怎麼,等不及了?」
楊師道嗤笑一聲,輕聲道:「你還真以為能把左路軍的袍澤湊齊?熱熱鬧鬧地痛飲一番?告訴你,難嘍!就算你真請客,人家也未必有空閒來!咱們同回洛陽的這些人,可是際遇各不相同呀!」
兩人走到池畔亭子中坐下,李元愷見他一臉唏噓感慨,不由皺眉道:「你這話是何意?」
楊師道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王威,升任左驍衛武賁郎將,正四品!龐玉,升任右驍衛武牙郎將,從四品!這二位如今可是十六衛府年輕將領中的佼佼者,人家可不一定有閒工夫去你府上做客!」
楊師道左右瞧瞧見無人,壓低聲音憤憤不平地道:「王威乃一軍主將也就罷了,可是龐玉與你皆是副將,並且功勞遠不如你,若非他背後有唐國公為他奔走助力,豈能升任從四品軍將?」
李元愷微皺眉頭道:「龐玉是李閥的人?你能確定嗎?」
楊師道淡淡一笑:「家父親口所言!」
李元愷微一沉吟,淡然道:「罷了,他是哪家門徒與我無關!之前同在一軍,況且我觀他也並非不念舊情之人,今後好聚好散!」
楊師道沉聲道:「只是此人也算心機深沉!他與你我共事許久,竟然半點沒有透露他的背景!他乃李閥門下,必定早知你與李閥的恩怨,平時卻裝作個沒事人一樣!」
「那陳凌、李大亮和武士彠呢?」
楊師道猶豫了下,才嘆道:「陳凌似乎已經向兵部遞交辭呈,辭去一切職務,連散職都不要了!現在人不知在何處!李大亮的安排我還沒有打探到,武士彠我就更不知道了,我與他並無太多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