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建國門站在天街上,李元愷和隗山又著實震驚了一把,世上竟然有這麼寬闊的大道。
既然回到洛陽城,王威陳凌李大亮等人也相互告辭,他們的家宅都在城內各里坊,在城門口處分別,各自歸家,等見了家人之後,再遣家中僕從拿著行文去兵部衙門報備一聲即可,對於這種事他們幾個都是輕車熟路。
唐萬仁兄弟也向李元愷辭別,他們要先趕去找一家客舍訂好房間,兵部衛所提供的食宿太過簡陋,兄弟二人也瞧不上。
他們也並非頭次來洛陽,自有相熟的客舍店家,朝李元愷和楊師道告辭以後,兄弟二人翻身上馬往西邊大同市趕去。
片刻之後,一行同伴只剩下李元愷楊師道以及隗山留下。
這時,建國門一側停放的一輛馬車朝三人緩緩駛來,車窗伸出一個腦袋瞧了眼又縮了回去,緊接著從馬車上跳下一人。
「李將軍!」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李元愷轉頭一望笑道:「劉桂?你怎會在此處?」
來人正是馮良手底下的小宦官劉桂。
劉桂朝楊師道和李元愷揖禮,李元愷瞧了他一眼打趣道:「行啊劉內侍,瞧你這模樣是升官了?」
面貌清秀唇紅齒白的劉桂羞澀地掩嘴一笑,若非他乃閹人之身,做派又略顯陰柔,倒也不失為一位俊美少年郎。
「李將軍莫拿奴婢說笑!奴婢前些日子滿了十六歲,師父便做主把我這品級往上提了提,都是正常變動而已!」
劉桂一身青綠色內宦服飾,話說得客氣,眉飛色舞的神情中卻透露一絲得意,如今他也是內侍省有品有級的小宦官了。
「劉內侍在此,莫不是專程等景猷兄與在下的吧?」
劉桂一張利索的嘴皮子立馬說道:「當然是專程等您二位!陛下得知你們近兩日會抵達洛陽,早就吩咐師父派人去城門口守著,一旦見了您二位,讓你們莫要先回家,直接入宮覲見陛下!師父怕耽誤事兒,派了好幾批人手盯著,不光建國門這裡有奴婢瞅著,長廈門、白虎門、永通、建陽門都有人守著哩!還好奴婢運氣好,估摸著李將軍第一次來洛陽,肯定要走建國門!這不,還真讓奴婢等到了!」
劉桂笑得很歡喜,前番在突厥王庭草原與李元愷相識,李元愷待他客氣,坦誠相交,並未因閹人身份就對他有所輕視。
更何況李元愷又救過馮良性命,劉桂早得馮良叮囑,讓他多與李元愷親近,劉桂知道李元愷受皇帝陛下青睞,更不敢怠慢。
李元愷和楊師道相視一眼,楊師道笑道:「我猜陛下主要是想見你,叫我去不過是例行公事!」
「公子可真會說笑!陛下說了,今兒晚上除夕家宴,觀王及諸位郎君一大家子都要進宮,與陛下和皇后還有皇子公主皇孫一起守歲呢!」劉桂翹著蘭花指飛快說道。
楊師道愣了愣,疑惑道:「觀王?」
「喲公子只怕還不知道呢!前些日子陛下已經下旨,安德郡王進封為觀王!老王爺如今已是正一品親王爵位嘍!奴婢恭喜公子!」
劉桂笑眯眯地長揖一禮,楊師道雖然只是楊雄最小的一個兒子,但他可是聽說了,陛下對這位觀王幼子也是欣賞得很。
李元愷輕輕捶了楊師道一拳,怪笑道:「看吧!剛才還酸我,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你請客了?看來咱們左路軍同袍這一頓,你可是逃不了嘍!」
楊師道神情還有些發懵,很快咧嘴笑了,搓著手呵呵傻笑:「請!一定請!就算我不請,父王也會想見你的!」
「喲喲平時不聽你叫父王,怎麼這會就叫上了?真夠唬人的!」
李元愷跳上劉桂的馬車,還不忘繼續逗弄他。
楊師道把馬匹韁繩交給劉桂手下的人,也爬上馬車坐好,笑道:「你這傢伙少跟我怪腔怪調!依照你的功勞,陛下的封賞也不會少!咱倆誰請客還說不定呢!」
「反正我再怎麼封賞,也沒有一個一品王爵的爹!今後在這洛陽城裡,你可得罩著我!」
李元愷嘀嘀咕咕地掀開簾子從車窗外好奇地望出去,劉桂上了馬車坐好,車伕吆喝一聲,馬車軲轆緩緩轉動起來,拉著三人往皇城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