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猛地一刀轟地一聲就將几案劈成兩半,女刺客驚險躲過,如一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樣,靈巧地遊走在李元愷周遭,在並不寬敞的客房內,竟然仗著身法與李元愷周旋。
瞅準時機,那匕首猶如蠍尾毒針一般朝李元愷胸膛刺去,李元愷橫起斂鋒刀抵擋,匕首尖劃過斂鋒刀身,激起一連串火星和刺耳的尖銳聲!
李元愷充滿怒火的紫瞳與那女刺客的眼睛剎那對視,那雙淡褐色卻冷如冰窟般的眼睛讓李元愷終身難忘!
重重一喝,李元愷閃電般出手去抓女刺客的手腕,卻被她極其油滑地躲過,李元愷握刀的手一鬆,斂鋒刀墜地的同時,他猛地出拳朝女刺客腰腹間打去!
女刺客沒有料到李元愷會棄刀,但她反應極快,抬起一隻胳膊護住身前抵擋。
李元愷一拳擊中她的胳膊肘,那強橫的力量直接貫穿打在她的腰腹上,這時她那一雙冷漠的眼睛裡才閃過一絲慌亂!
悶哼一聲,匕首掉落紮在地面木板上!
女刺客非常果斷,見事不可為,兇狠地剜了李元愷一眼,扭頭抱著一隻受傷的胳膊就朝房門口逃去!
「你這婆娘給老子站」
唐萬義提刀堵在門口大吼一聲,還沒等他撲上去,那女刺客兇狠一腳踢在他胸口上,直接將唐萬義從二樓踹飛!
唐萬義慘叫著砸落在後院冰冷的雪地裡,胸口岔氣半天爬不起來。
被呯呯梆梆的響動吵醒的夥計和店掌櫃剛打著燈籠推開房門,就見到一個人影從二樓摔下來砸進雪地裡,嚇得一個個驚住了。
女刺客一步躍出房門,守候在門口的王威等人紛紛舉刀砍去,可那女人身法如鬼一般輕鬆躲開,一步踩著二樓欄杆飛身躍起,落在後堂房頂後,幾個起落間就消失在黑夜裡,徹底看不見蹤影。
王威幾人還想跳下樓追趕,李元愷拎著那把遺落的匕首喊道:「幾位兄長莫要追了!那女賊身輕如燕,身法了得,輕易是追不上的!況且她已經受了內傷,又折了一條胳膊,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楊師道見李元愷出來,內衫上全是血跡,脖子上血淋淋一片,趕緊問道:「你受傷了?」
「放心,我無事,都是皮外傷!」李元愷笑了笑,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幾顆血珠,將那把鐫刻著一個小小的「嵐」字的匕首翻轉看看,心中愈發驚駭。
硬生生受了自己一拳之力,只是折了一條胳膊受內傷吐血,卻還能一腳踢翻唐萬義,從容逃走,那女人的兇悍可想而知!
王威李大亮等人見李元愷竟然受了兩處刀傷,並且還險些傷中要害,全都倒吸一口涼氣無比震驚,就算是力戰遮羅軍的時候,都沒有如此驚險過。
一群人簇擁著李元愷下了樓去到後院中,唐萬義在兩名夥計的攙扶下哆哆嗦嗦地爬起身,胸口處一片青紫,不停地打著噴嚏。
李元愷看了看他的傷,笑道:「還好那女賊受了內傷腳力不重,否則她這一腳夠你受的!」
「我沒事」唐萬義剛想故作堅強地挺挺胸膛,就疼得一陣齜牙咧嘴,唐萬仁將一件毛裘披風給他披上,瞪眼喝罵道:「不自量力!那女刺客既然能夠在將軍手下逃脫,又豈是你可以對付的!」
唐萬義縮了縮脖子,裹緊披風打著寒顫,這次他倒是不敢逞強了,那女賊武藝遠勝於他,就算是引以為傲的輕身功法,在那女賊面前都不值一提。
店掌櫃見這群軍將竟然有人受傷,嚇得噗通一下跪倒在李元愷面前,哭喊道:「各位將爺在小人客舍遇襲受傷,小人罪該萬死呀!諸位將爺明察,小人對此事毫不知情啊,還望將爺寬恕」
李元愷示意唐萬仁將店掌櫃扶起,笑道:「你不必害怕,此事與你們無關!店家,那刺客是個女人,這幾日關內可曾見過陌生女子獨行?」
店家鎮定下來,咽咽口水和幾個夥計仔細想想,都搖頭表示沒有看見過陌生女子。
「罷了,你去為我尋一名大夫包紮一下傷口,房裡打壞的東西,我都會照價賠償!」
店家千恩萬謝而去,幾個夥計將眾人帶到客堂內安坐,又忙著生火燒水。
楊師道沉聲道:「你的意思是,那女刺客是先我們一步就來到大震關了?」
李元愷點點頭說道:「左路軍解散,我們幾人同行回東都的訊息很多人都知道,從我們的路線上,就能推算出我們必定會經過大震關!大震關進出只有一條道,她不可能跟著我們同時進關,必定是提前到來,以這女人的身手,想要躲過關口守軍的盤查很簡單。並且從她直接找上我來看,她的目標也很明確,就是要取我性命!」
李大亮撓撓頭不解地道:「究竟會是誰要刺殺李將軍?」
眾人都面色凝重地思索著,李元愷淡淡一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女刺客和在化隆城襲擊老王爺的應該是同一人!」
王威等人恍然,楊師道一拳砸到几案上怒道:「不錯!我想起來了,父親遇刺的時候,那女刺客同樣使一把匕首,根據殷嶠將軍說,那女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身法鬼魅,上百名兵卒圍攻竟然拿她不住!」
王威皺眉道:「如此說來應該不會錯了!畢竟天下間能有如此身手的女人,真是少之又少!咱們這些人當時都奉命駐紮在外,只有殷嶠將軍與其交過手,到時候回去問問,就基本能確定為同一人!可惜兩次刺殺,竟然都無人見過那女人長什麼模樣!」
店掌櫃帶著關內唯一一名老郎中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一臉驚慌失措的岑之同率領百名守軍趕來。
岑之同似乎是從睡夢中被叫起來,連頭髮都來不及束,穿著內袍就一路小跑趕來。
待見到李元愷脖子上有些駭人的刀傷,岑之同嚇得臉都白了。
「下...下官該死!下官失...失察!致使...致使李將軍在大震關內遇襲!下官這就命人全關搜尋,一定要把刺客找出來!」
岑之同結結巴巴話都快說不清了,西征大將回洛陽竟然在大震關內遇襲受傷,若是李元愷要追究起來,他難辭其咎,最輕的處罰也是丟官免職,稍有不慎怕是會被下獄問罪。
老郎中忙著給李元愷清理傷口,李元愷歪著腦袋笑道:「不用了岑關令,就算找到了刺客,你們這點人手也捉不住人,白白增添傷亡而已!況且我斷定,刺客早已遠遁不知所蹤,不用白費力氣了。你放心,此事怪不到你頭上。」
岑之同頓時長長地舒了口氣,連連長戟及地,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遲疑了一下,岑之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出了這麼大的事,下官是一定要向上頭稟告的!敢問李將軍,下官這封呈文要怎麼寫才合適?」
李元愷見岑之同眼神閃爍,心裡明白他的意思,淡淡地道:「你照實寫就可!其他的,岑關令可以自由發揮!我說了,責任不在你!」
岑之同頓時大喜,又是一陣陣長拜,趕緊命人喊過店掌櫃和夥計一一詢問事情經過,李元愷也讓唐萬義配合岑之同的調查。
雖然李元愷說了不會責怪他,但畢竟岑之同率領守軍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上面追查下來,光是這一點就足以定他罪過。
李元愷允許他自由發揮,也就是同意他在呈文裡動動手腳,減輕自己的責任,這份恩情可不算小了。
李元愷把玩著匕首陷入沉思,他有種預感,那女刺客失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她還會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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