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視一圈眾人,張定和清清嗓說道:「諸位,本帥剛剛從天子行營趕回,天子已經下令,於四月十八彙集各路大軍向車我真山進兵,圍剿吐谷渾人,莫要使步薩可汗逃脫!」
張定和命人將行軍地圖掛起來,指著上面幾條路線說道:「我左路軍負責浩亶河左側,楊義臣將軍兵出琵琶峽負責浩亶河右側,兩軍齊頭並進封堵車我真山西南方向。楊師道將軍回去以後,即刻拔營起寨,第一軍先行進軍,為大軍開路,務必於明日傍晚前抵達葬馬川腹地!」
楊師道聞言卻是遲疑了一下,和李元愷相視一眼,沒有立即接令,而是起身抱拳道:「大帥,葬馬川一帶多為浩亶河支流水溪,河谷之中泥濘難行,兩側皆是陡崖險山,若是我軍從此處進軍,恐有遭敵人伏擊的危險!」
李元愷也當即起身拱手道:「啟稟大帥,末將率領第一軍斥候團早已勘察過前方地形,葬馬川雖然最為靠近車我真山,但從此處進軍風險極大,不如繞道沙柳河,佔據沙柳河上游,從南邊幾個隘口進兵,再派遣三千人馬駐守在葬馬川,足以叫數萬敵軍都難以出葬馬川一步!如此一來,我軍進軍風險要小得多!」
楊師道也連連點頭:「李亞將之言,也是末將之意,屬下等研究許久,這是進兵最為穩妥的辦法!」
第二軍將軍陳凌,第三軍將軍王威和亞將龐玉也是各自點頭,他們都是知兵之將,只要稍微對車我真山的地形有點研究,都明白楊師道和李元愷所言的確是風險最小的進兵路線。
張定和卻是沉下臉來,他雖然對上諂媚,但是卻不喜屬下忤逆他,特別是葬馬川的進軍路線,是他從天子行營趕回時,一路上想了許久才做出的決定,豈能輕易被否決。
張定和冷冷地說道:「楊將軍李將軍無需多言,遵我帥令行軍即可!葬馬川雖然難走了些,但卻是直插車我真山的一條要道,只要出了河谷,就能直搗吐谷渾殘軍老巢,一舉剿滅敵軍!吐谷渾人連王城都丟了,士氣盡喪,哪裡還會有抵抗的勇氣?只要我大隋天兵一到,必定望風而降!若是依照爾等之意,繞道沙柳河,起碼要多耽誤十餘日功夫,況且從沙柳河進軍,距離抵達車我真山吐谷渾人藏匿之地還有十數里道路!」
李元愷擰起了眉頭,依然堅持道:「沙柳河雖然繞遠了些,但一路而去皆是丘陵,地勢平緩沒有伏擊之險,有任何情況我軍都可以從容應對......」
沒等李元愷話說完,張定和不耐煩地揮手喝斷道:「李亞將休得多言!本帥決意已定!兵貴神速,豈能因為小小風險就耽誤合圍大計?倘若步薩可汗從我左路軍的防區走脫,這個責任你能擔得起嗎?」
張亮輕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道:「人言李亞將有萬夫不當之勇,五位勇士連臨津關都敢奪,怎麼這回要率軍開路反倒是顧慮頗多了呢?難不成李亞將只會些陰險奇招小把戲,一到正面決戰就不行了!呵呵」
李元愷眯眼冷冷一掃他,漠然道:「末將並非不敢率軍開進葬馬川,只是怕決策失誤白白葬送了五萬大隋兒郎!」
「李元愷!」張定和話音陡然拔高,怒視他喝道:「我大軍還未出發,你就出此不祥之言,莫非是詛咒我軍?信不信本帥以惑亂軍心之罪拿你問罪?」
李元愷低垂眼皮強壓怒火拱拱手沒有再說話,張定和冷哼一聲看向楊師道:「二位將軍究竟願不願意作為前部先鋒趕赴葬馬川?」
楊師道急速思索了一會,還是覺得貿然進軍葬馬川風險太大,硬著頭皮道:「末將懇請大帥再作考慮!勿要倉促進軍......」
張定和似乎料到楊師道會這麼說,不耐煩地揮手冷喝道:「行了!既然你們疑慮重重,本帥也不勉強!第三軍王威龐玉先行開拔挺進葬馬川,本帥親統第二軍作為中軍緊隨其後,第一軍既然怕埋伏,就守在葬馬川口好了,負責看守大軍後方接應,勿要使一個吐谷渾人走脫!哼等本帥兩軍殺進車我真山,你們再來收拾殘局好了!」
王威龐玉和陳凌相視一眼,他們可沒有膽子違抗張定和的帥令,只得起身拱手應諾。
「散帳」
張定和氣沖沖地揮手喝了一聲,滿臉陰沉的快步走出帥帳,張亮瞥了楊師道和李元愷二人一眼,輕哼一聲趕緊追了上去。
眾將官三三倆倆離開帥帳,楊師道和李元愷相視苦笑,這一次可是將張定和徹底得罪了。
「楊將軍李小將軍!」
長史溫大雅在背後叫住了二人,看看四周無人,溫大雅輕聲道:「二位將軍還是儘快回營準備去吧,莫要想著再勸諫張帥了!陛下已經傳旨各軍,此戰誰能俘獲吐谷渾步薩可汗,無爵者直接封為正二品開國侯,有爵者進爵一級並且得封世襲罔替免除代降!」
頓了下,溫大雅又低聲道:「張帥雖然位居大將軍,但只有一個縣侯爵位,按照規矩,張帥之子繼承父爵需要降爵一級,天子改制後,縣侯已是本朝最低一等爵位,降爵之後無法繼承!所以......張帥對此戰是勢在必得,他要為萬年張氏拼一個世襲罔替的郡侯爵位呀!」
楊師道和李元愷恍然大悟,李元愷摸摸鼻子小聲道:「難怪張帥一改往日穩健作風,非要一意孤行進兵葬馬川,原來是趨利所致!」
楊師道苦笑道:「事已至此,我們還是及早回營準備吧!」
二人向溫大雅和褚亮告辭後,便匆匆趕回第一軍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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