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再廢張亮

王君廓獰笑一聲,他才不管張亮是何許人也,只要李元愷下令了,先拿下再說。

王君廓一用力捏得張亮肩頭一陣劇痛,大怒之下張亮舉起拳頭朝王君廓砸去,卻被王君廓一偏頭輕鬆躲過。

「呸!真他孃的廢物!你這樣的貨色也配當團主?」王君廓不屑地啐了口,直接一拳打在張亮肚皮上。

力道十足的一拳直接把張亮打成了彎蝦,弓著背哀嚎不止,臉色發綠哇哇嘔吐起來,把一夜的酒水都吐了出來,頓時一股腥臭酒糟氣瀰漫在帳中。

「唐萬仁,爾等三人集合全軍!」

「王君廓,將此人拖出來!」

李元愷掩著鼻子快步走出營帳,王君廓拖著毫無還手之力的張亮跟在後面。

張亮吐完,一張臉迅速慘白下去,掙扎著哇哇亂叫:「李元愷!你這李氏逃奴!我要去大帥面前告你私設刑罰!鄭朗!鄭朗快救我!」

鄭朗原本被王君廓一扔嚇得戰戰兢兢不敢靠近,這會見到張亮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他可是心裡清楚,要是張亮被處罰了,他在騎軍中也混不下去了。

情急之下,鄭朗似乎是急昏了頭,撿起掉落在地的橫刀,咣一聲拔刀出鞘,竟然朝著王君廓揮刀砍去。

王君廓反應神速,眼角餘光一瞟,怒罵一聲急忙側身避過,抬起一腳踢飛了鄭朗手中刀,又是一腳將他踹翻,被及時趕到的幾名軍士拿下。

四千騎軍停止晨練,集合完畢,安靜地排列整齊站在演武場上。

李元愷登上號令臺,提氣沉聲大喝道:「一團主張亮,違抗軍令藐視上官,昨夜又違反大帥定下的禁酒令!一團旅帥鄭朗,在營中擅動刀兵,以下犯上!張亮杖責五十,交由大帥發落!鄭朗免除旅帥之職,杖責八十!全體騎軍將士觀刑!」

李元愷一揮手,幾名專司負責行軍法的赤膊莽漢左右架著張亮和鄭朗,將二人當著全體騎軍將士的面拖上號令臺,按住四肢趴在地上,掄起兩根沉重木杖,左右開弓一下一下打在二人背上,旁邊還有一名記數的人高聲報數。

每打一下,都要響起二人慘烈的慘叫聲,那皮開肉綻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凜冽的寒風夾雜雨雪打落在每一位騎軍將士的臉上,卻無人敢隨意妄動一下。

如果昨日的營門摔馬只能算是小施懲戒的話,那麼今日這般杖刑則是讓他們見識到了那位年輕偏將的雷霆手段。

很快,二人身下淌出血水,木杖打在脊背上,好像在捶打一塊爛肉,一頭被染紅,每一次揮舞好像把血肉掀飛,濺落在四周。

武士彠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低聲呢喃道:「如此酷刑,豈不是要將人打死?李元愷實乃酷吏耳!」

武士彠一咬牙鼓起勇氣似乎想要上前阻止,身旁的唐萬仁一把將他拉住,臉色凝重地低聲道:「殺雞儆猴,立威而已,你何必摻和!自古慈不掌兵,此人年歲雖輕,卻心硬如鐵,不可小覷啊!」

唐萬仁凝視著負手站在號令臺上,一臉冷漠的李元愷,心中湧起濃濃的忌憚之色。

如果說他之前面對李元愷的時候,還有幾分輕視敷衍了事的心思在,那麼現在,他已經不敢再小看這位以勇武博得天子喜愛的少年偏將。

唐萬仁心裡明白,他也不過是那隻被儆戒的猴子而已。

李元愷既然敢動張亮,毫不顧忌他裴蘊門生的身份,那麼就更不會將他們唐氏兄弟倆放在眼裡了。

今後若是他二人再敢抗命,那麼下場絕對比張亮好不到哪裡去。

不由自主地,唐萬仁站直了身子,面色漸漸嚴肅起來,盯著趴在號令臺上,已經快斷氣的張亮,似乎想把這一幕當作對自己的警示。

武士彠臉色一陣變幻,終究還是沒有敢上前阻撓刑責,卻也看不下去這幅血腥場面,重重地哼了聲拂袖而去。

李元愷看在眼裡,卻是沒有說話。

一刻鐘之後,刑罰完畢,猩紅刺眼的血水淌滿號令臺,張亮和鄭朗早已沒了人形。

張亮還微微有口氣在,鄭朗則一動不動,行刑手檢查以後,回報還剩半口氣。

早已候命一旁的軍醫急忙上前檢視,李元愷揮手喝道:「死不了就行!將張亮扔上馬車,我帶去中軍交給大帥處置!鄭朗關押在營中!」

軍醫為二人簡單地上了點藥,確保留住他倆半條命,也是擦擦汗驚駭於李元愷的狠硬手段,招呼軍士將張亮抬上一輛板車,自己則守在一旁,他是生怕張亮半道上就撒手而去。

李元愷簡單地交代了幾句,領著王君廓押著張亮往中軍大營趕去。

一路上,慘狀駭人的張亮著實引得一陣騷動,都知道他來頭不小,沒想到卻被李元愷打成這副模樣。

聽到風聲的楊雄趕忙走出帥帳,只往那板車上瞟了一眼,就看得他麵皮狠狠地顫了顫,眉頭直跳,強裝鎮定地問發生了何事。

李元愷自然是如實稟告,楊雄不動聲色地讓長史溫大雅領著法曹官去第一軍騎軍營調查,畢竟是一名團主受罰,起因經過還是要調查清楚的。

楊雄揮手讓軍醫將張亮帶下去醫治,狠狠瞪了一眼李元愷:「你跟本帥進來!」

進到帥帳中,四下無人,楊雄怒氣衝衝地指著李元愷的腦門喝罵:「你這渾小子!你是想把他打死是不是?」

李元愷一攤手笑道:「大帥,張亮違反您親自定下的禁酒令,我也是按照規矩辦事,沒一點濫用刑責啊!」

楊雄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少給老夫打馬虎眼!那裴蘊豈是好惹的!到時候他來要人,你去頂著?」

李元愷諂笑道:「張亮現在是左路軍團主,裴少卿可管不到這裡來!再說,這不是還有大帥您吶嘛!」

楊雄氣得想要狠狠打他幾下,李元愷佯裝惶恐抱著頭蹲下,著實沒把楊雄氣笑。

抓起寬大案臺上的一封詔令扔進李元愷懷裡,李元愷好奇地嘀咕道:「這是啥?」

「第四道催戰詔書!」楊雄瞪著他沒好氣地喝道。

「本帥同意你小子提出的奇襲之法!不過我警告你,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你還要給老夫活著回來!否則的話,到時候裴蘊那老狐狸嚷嚷起來,老夫可不管你!」

楊雄猶豫了下,才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指著李元愷一頓訓。

李元愷精神一振,頓時眉開眼笑:「末將得令!大帥您就等好了吧!五日之內,我保管您坐在臨津關城頭上喝酒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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