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眾將點頭贊同楊師道的看法,如此冒險的奇招,他們倒是從未想過。
殷嶠苦笑道:「此法雖然聽起來可行,但實施起來難度太大。就算天氣尚好的情況下,想要悄無聲息地摸上唐述山也很困難,更別說現在天寒雨雪,上山險道又被吐谷渾人把守,想要從山上突襲進入隘口就更難了!並且這支奇襲隊伍人數還不能太多,一旦動靜大了,就容易驚動關內吐谷渾人,一旦他們有了防備,再想要搶奪關口,就更加不可能了!」
眾將皆是搖頭表示此計策無法施行,成功的可能性極低,是一個九死一生的驚險計劃。
李元愷見楊雄沉默不語,笑道:「此計雖險,但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連我們自己都認為不會成功,吐谷渾人就更不可能想到了,眼下天氣惡劣,吐谷渾人也想不到我們會在這個時候發動奇襲!我們的目的是開啟關門,不需要和敵人死拼,所以有五六個人足以。」
「可是一旦驚動敵軍,必將陷入重重圍剿!那時候別說關門打不開,去的人也難逃一死!」楊師道搖搖頭還是認為太過冒險,成功的機率太低。
李元愷見楊雄朝他看來,起身拱手道:「大帥若同意行此計,我願意親自帶隊前往!」
楊雄勉強笑了笑,「李小將軍的本事,我們自然是知道的。不過......罷了,且容本帥再想想!」
李元愷點點頭坐下來,也沒有太過急切地想讓楊雄現在就同意的他的計策。
他知道楊雄心裡有顧忌,畢竟他是天子欽點的人,若是兵行險著讓他有什麼意外的話,在天子那裡楊雄也不好得交代。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沒有再繼續討論進軍的問題,楊雄問了問各軍情況,叮囑眾將不可鬆懈了日常訓練之後,就揮手散帳了。
楊師道等三名主將和長史溫大雅以及行軍司馬褚亮留下來,繼續和楊雄商議,其他人都可以先行離開。
李元愷騎上馬趕回第一軍駐地,剛到營地門口,遠遠的就見到一大群兵馬擁擠在營門口,全都是騎軍的人,張亮和於邵元似乎起了爭執,武士彠和唐萬仁在旁邊苦苦相勸。
還引得不少第一軍其他將士圍在旁邊指指點點,甚至驚動了其他兩軍。
李元愷急忙拍馬趕了過去,四下裡掃了一眼,頓時沉下臉來,好啊,竟然全都是第一團張亮的兵馬堵在大營門口。
「怎麼回事?」李元愷跳下馬走了過去。
張亮甲冑齊全,牽著自己的坐騎想要往營門外走,於邵元死死拽住他的手,雙方爭執在一塊。
第一團的一千騎軍全都裝備齊全,似乎打算跟著張亮外出。
見到李元愷回來,於邵元鬆了口氣,忙道:「啟稟將軍,張團主不參加騎軍合練,說是要帶著第一團外出勘察地形,卑職極力阻止,張團主卻不聽我勸!」
李元愷皺起眉頭,強壓怒火地冷聲道:「張團主為何不參加合練?沒有將令擅自將兵馬帶出營地,你可知是什麼罪名?」
張亮瞥了一眼李元愷,狠狠一把從於邵元手裡搶過韁繩,冷笑道:「李偏將休要拿軍法來嚇唬我!我這就去找大帥,申請將第一團劃歸斥候軍,今後我要單獨領軍,哼」
李元愷攔在他身前,淡淡地道:「如果你對職位安排有什麼意見,可以去找大帥,我絕不勉強!不過,既然你不願留在騎軍,那麼也不要妄動我騎軍的戰馬!你自己走著去吧!」
張亮緊握韁繩,厲聲道:「這是我的坐騎!你憑什麼要管?」
李元愷笑了笑,慢悠悠地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自己的戰馬在出金城的時候失足跌下山崖摔死了。這匹是從我騎軍中調撥給你使用的,當然屬於我騎軍的財產!我身為騎軍偏將,自然有資格將其收回!」
「你」張亮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惡狠狠地怒視李元愷,直接翻身爬上馬背,扯動韁繩怒喝:「讓開!否則馬蹄蹋死人,我可管不著!」
「呵呵,你儘管可以來試試!」李元愷站在大營門口,攔在張亮身前,他身下的戰馬揚蹄嘶鳴,一副要衝著人衝上來的架勢。
「將軍小心!」於邵元和武士彠唐萬仁都嚇了一跳,第一團的將士都不敢吱聲,萬一張亮縱馬踏傷了李元愷,事情可就鬧大了。
張亮眼裡劃過一絲狠色,一咬牙兩腿猛夾馬腹,一鞭子抽在馬臀上!
「駕!」
戰馬嘶鳴一聲就要揚蹄朝李元愷撞去,眾人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
幾乎同一時刻,李元愷跨出一步猛地一把拽住戰馬兩隻前蹄,用力往下一拉,順勢一隻手臂勾住戰馬脖子,一隻手掌按在馬鞍上!
「臥下!」
一聲低吼,眾將士目瞪口呆中,只聽見戰馬悲鳴一聲,無力承受那股磅礴的巨力重壓,四蹄一軟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張亮驚呼一聲就被掀翻在地,可是戰馬倒下時壓倒了他的一條腿,眾將士便聽到一聲慘叫緊接著響起。
於邵元等三位團主和第一團的一千騎軍,還有眾多的圍觀將士都驚呆了,這是何等的驚人巨力,竟然直接將一匹高頭大馬按趴下!
戰馬並未受傷,嘶鳴一聲掙扎著又站了起來,低著腦袋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湊近李元愷,打著響嚏往他懷裡拱,漆黑的眼睛裡竟然流露畏懼之色。
李元愷拍了拍馬頭稍加安撫,示意於邵元過來將馬牽走。
張亮腳踝似乎受傷了,疼得他臉色發白直哆嗦,坐在地上滿眼怨毒地怒視李元愷,神情中又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驚恐。
瞥了他一眼,李元愷淡笑道:「既然張團主不願留在騎軍,我也不強留,若是要走,敬請隨意!但若是你不走,就表明願意聽我將令。如果今後再敢抗命,休怪我軍法處置!」
說罷,李元愷掃了一眼鴉雀無聲的第一團眾將士,沉聲道:「從現在起,第一團的訓練交由於邵元負責!散了!」
第一團騎軍皆是不由自主地站齊了隊形,大氣不敢出,很順從地跟隨於邵元繼續回去訓練。
李元愷冷冷地朝唐萬仁看去:「唐團主,我走時命你負責全軍訓練,你卻行事不力差點放任張亮將兵馬帶出營地!這次就算了,若還有下次,你自己去領刑杖吧!」
唐萬仁在李元愷的注視下只覺得渾身發涼,急忙挺直腰桿大聲應諾:「卑職知罪!」
李元愷擺擺手讓他們都散了,張亮這個蠢貨,一而再地挑釁他的耐心,若不給他點顏色看看,儘快捏攏四千騎軍,接下來的戰事非要出亂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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