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公主相求

楊麗華急忙緊緊將孫女攬在懷裡,不住地輕聲安撫。

李元愷也嚇了一跳,忙往後退了幾步,努力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臉。

好一會,李靜訓才漸漸平靜下來,瘦弱的身子不再顫抖,縮在楊麗華懷裡,瞪大眼怔怔地看著李元愷,好像認出了他。

楊麗華露出些喜氣,這些日子孫女見到陌生人都驚恐不安,連太醫為她診療都不能待太長時間,沒想到見到李元愷之後這麼快就能平靜下來。

楊麗華朝李元愷招招手,示意他近前來,柔聲在孫女耳畔說道:「靜訓,他叫李元愷,就是他當日救了你!為了救你,他還受了傷呢!元愷比你年長几歲,你就叫他阿兄怎麼樣?」

李元愷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幾步,在榻前蹲下身子,一臉親善笑容。

李靜訓還是有些畏怯地縮了縮身子,不過比先前好多了,大眼睛眨了眨,極小聲地喚了一句:「元愷阿兄」

「誒靜訓妹妹!」李元愷忙笑呵呵地應了一聲,心裡頭有些憐意,好端端的一個小姑娘被嚇成這副模樣。

最高興的人是楊麗華,李靜訓的表現可是讓她驚喜無比,這麼些天以來,李元愷還是頭一個能讓李靜訓放下戒備和膽怯,願意試著接近的人。

「靜訓,元愷勇武無敵,任何壞人和髒東西都接近不了你,姥姥命人照著他的樣子雕刻一尊像,日夜守護在你身邊,好不好?」

楊麗華急忙趁熱打鐵柔聲說道,李元愷走到一旁,稍一提氣提起那杆沉重無比的鐵蒺藜骨朵,左右揮舞了兩下,擺了個威風凜凜的造型。

李靜訓怔怔地看著,漆黑的一雙眼眸慢慢散去怯意,露出了久違的笑顏。

「笑了!靜訓笑了!」楊麗華差點喜極而泣,「快!快命畫師和匠人進來!速速為元愷畫像!」

一名侍女急忙出去傳令,其他侍女撥亮了宮燈燭火,讓大帳之內顯得明亮了許多。

很快,幾名畫師和匠人低著頭快步走了進來,足足有八人,隔得遠些坐成一排,照著李元愷擺好的樣子開始作畫。

看這架勢不光要把李元愷雕刻成像,還要把他的畫像當作辟邪之寶張貼懸掛呀!

大帳內十分安靜,只有眾位畫師匠人在紙上唰唰描摹的聲響,足足一個半時辰以後,基本的人物框架才算構建好,還要拿回去仔細著色,補充細節,匠人們則要根據圖畫著手進行雕刻。

眾人退下,李元愷鬆了口氣,將鐵蒺藜骨朵放好,一條手臂痠疼不已,扶著這麼個沉重的玩意,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李靜訓早已在楊麗華懷中沉沉入睡,為了不驚醒好不容易安睡的孫女,楊麗華也只好得陪伴在旁,朝李元愷歉意地笑了笑,讓婢女將他帶出大帳,款待他美美吃了一頓後,又派馬車將他送了回去。

下午的時候,李元愷留在自己的帳中等候章仇太翼,可是一直到了臨近傍晚,都沒有見到師父從天子行殿回來。

算算時辰,朝會應該早就散了,可卻遲遲不見師父人影。

忽然間,帳外響起一陣陣腳步聲,像是有大批人馬湧入。

李元愷急忙掀開簾帳跑了出去,果然看到有大批的御衛將士開始進駐這片營地,四面八方皆是揚起塵土,好像駐紮在行殿各方的兵馬都開始大規模調動。

不知為何,李元愷只覺心中有些煩躁,眼皮一直跳個不停,這樣突然間的兵馬調動太不尋常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想了想,李元愷決定跑一趟南大營,去找高熲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

從馬棚裡牽出自己的馬,李元愷翻身坐穩,跑到營門口時,卻被守門的將士攔下,看他們的旗幟服飾,應該是御衛的人。

「我乃左翊衛武侯常侍李元愷,有事要去南大營,請諸位兄弟行個方便!」

這些日子就算進出天子行殿都沒有被人攔過,現在反而是連營門都出不了,李元愷耐著性子抱拳沉聲喝道。

值守的將士倒是認得他,不敢無禮,恭敬地道:「李武侯!天子喻令,從現在起全軍戒備,無干人等一律待在各自大營行帳不得走動!非手持各大衛府軍牌者妄動,一律按軍法處置!」

「什麼?」李元愷吃了一驚,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天子竟然下如此嚴令。

「李武侯!」正說著,從旁邊走來一名將官,高聲喊了一句,李元愷轉頭望去,竟然是左御衛將軍丘和。

李元愷忙跳下馬行禮道:「卑職拜見丘將軍!」

丘和一身鎧甲,一條胳膊吊在胸前,看樣子之前在皇帳受的傷還沒有痊癒。

丘和揮揮手示意營門守衛繼續值守不得鬆懈,和聲和氣地對李元愷道:「李武侯莫要為難他們!一個時辰前天子傳旨各軍,現在是非常時刻,這裡靠近天子行殿,住的又多是王孫貴戚,可不能有任何閃失!呵呵,我左御衛兩千兵馬已經接管這裡,任何人沒有聖旨和軍牌都不得擅自出入!李武侯就暫且留下來吧,只要不出這道營門就行!」

「敢問丘將軍出了何事?」

丘和猶豫了下,左右看看輕聲道:「朝堂上的事,丘某不敢多言!等令師尊章仇老先生回來,讓他告訴你吧!」

李元愷滿腹孤疑,可是看丘和這個樣子,恐怕也不會和他多言,只好得拱拱手,牽著馬原路返回。

「來人!送李武侯回行帳歇息!」

丘和大喝了一聲,立時就有一群左御衛將士列隊跟在李元愷身後,人數竟有近百名之多。

這個架勢,哪裡是送他回帳,倒像是將他看守監禁起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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