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皇帳喋血(三)

乙失缽站在他面前,淡淡地輕聲道:「之前就警告過你,不會成功的,是你自己不聽我勸!」

契苾歌楞握緊拳頭,低吼道:「要不是突然冒出的兩個漢人武將,連奎一定能殺死大隋皇帝!南朝一亂,我們才有南下的機會!」

乙失缽冷冷地搖頭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烏護大野敗在那名漢人小將手中的時候,我就知道不會成功!你死了,鐵勒人會遭受嚴重的清洗,凡是跟西邊有聯絡的族人,都活不了!」

契苾歌楞獰笑一聲,一把揪住乙失缽的領口低聲咆哮道:「你以為自己逃得過嗎?大隋皇帝不會再相信北方高原上的鐵勒人!」

乙失缽沒有動怒,他一雙淡漠的眼睛裡冒出些莫名的光亮,聲音低沉地道:「你說的不錯,大隋皇帝的確不會再相信鐵勒人,可你別忘了,我們薛延陀部已經獨立,或許很快,鐵勒之名將會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薛延陀,一個全新的部族!大隋皇帝不會信任我,可是,他需要我!廣闊的漠北,不能全部交給突厥人,可惜這些道理,你到現在都不懂!」

契苾歌楞怔住了,望著乙失缽一雙愈發光亮的眼睛,從中他看到了勃勃野心。

噗嗤一聲輕響,一把尖刀刺穿了契苾歌楞的心口,他身子稍微一顫抖,揪住乙失缽領口的手慢慢無力的鬆開。

「你你一直在利用我!」契苾歌楞滿臉不甘,赤紅的眼睛裡全是怨毒,身子一點點軟倒下去。

乙失缽用力一捅,將刀子扎得更深些,契苾歌楞吐出一口血,頭靠在乙失缽的肩膀上,眼睛大睜著斷了氣息。

「我不親手殺死你,大隋皇帝不會給我活命的機會!你安心去吧,鐵勒之名將會由我薛延陀部繼承!」

乙失缽幽冷的聲音在契苾歌楞耳邊響起,可惜他聽不到了。

鐵勒暴徒反應過來,驚怒大吼著舉刀朝乙失缽砍來,宇文述急忙下令:「放箭!」

唰唰唰一片弓弩齊射之聲,鐵勒暴徒紛紛哀嚎慘叫著倒下,沒射中要害還留有一口氣息的頓時被御衛將士撲上來按翻。

宇文述趕緊衝過去,一把推開乙失缽,可惜契苾歌楞已經死透了。

「混賬!你敢戲耍老夫?」宇文述暴怒不已,狠狠一拳將乙失缽打翻,天子下令要抓活口,暴亂主謀卻死了,叫他如何交代。

乙失缽不顧滿嘴鮮血,趴在地上如同瘋魔了一般大笑:「你不能殺我!帶我去見大隋皇帝,他會需要我的!如果連我也死了,九姓鐵勒必亂!突厥人會趁機佔據廣闊的高原,到時候染干管轄的領土,將會比大隋還要廣袤!」

宇文述恨得牙癢癢,又是一腳狠狠將他踹到,揮手怒喝道:「綁起來!看好此人!不能讓他死了!不管是鐵勒人還是薛延陀人,全部鎖住,聽候陛下發落!」

除了連奎,鐵勒人已經被全部拿下。

宇文述望著還在和連奎纏鬥的宇文成都和李元愷,揮手示意弓弩手將他們團團圍起來,沉聲道:「成都,李武侯,陛下有令活捉此人,毋須再與他多做糾纏,斷手斷腳也無妨,留下一口氣就行!」

場中,連奎已是體力透支到了極點,又有李元愷的加入,不過片刻功夫,他就被連連擊中要害。

李元愷心中驚歎於此人的頑強,一邊卻是從腰間束帶摸出一把紅纓飛刀。

「著!」

趁其跟宇文成都糾纏之時,李元愷瞅準一個空當,閃電般出手,飛刀嗖地一聲直朝連奎射去,精準地紮在他左腳踝處!

傷口雖小,腳踝卻是全身氣血流通的關鍵,連奎龐大的身軀一軟就跪倒下來,像是一擊散去了他渾身力氣。

李元愷和宇文成都趕緊一左一右撲上去將他按住,宇文述大喜,急令禁衛將士一擁而上,結結實實將連奎五花大綁。

連奎像頭受傷的野獸一般掙扎怒吼,滿眼怨怒兇狠地盯著李元愷,籌謀許久的刺殺計劃,就因為此人的存在告吹,怎能不令他心中憤恨。

李元愷和宇文成都相視一眼皆是鬆了口氣,「沒想到李武侯除了武藝超凡之外,還有一手如此神妙的飛刀術,今日可算是讓某大開眼界!」

「宇文校尉見笑了!若非你攔下連奎,這帳中的禁軍不知道還要死多少!我只是投機取巧,微末伎倆不足掛齒!」

兩人一套客氣的說辭,卻是讓彼此都哈哈大笑起來,作為武道上的頂尖高手,彼此間都有種惺惺相惜之感,都對對方的本事敬佩讚賞。

宇文述笑呵呵地走了過來,宇文成都急忙收斂笑容,恭敬地揖禮:「父親!」

「嗯!我兒辛苦了!你做得很好!」宇文述笑著拍拍宇文成都的肩膀,宇文成都抿嘴似乎很是激動,臉上一番苦戰之後的疲憊感頓時一掃而空,拱手道:「孩兒多謝父親誇獎!」

看得出宇文成都對宇文述非常恭敬,手持鳳翅鎦金钂站在宇文述身後,朝李元愷歉意地笑了笑,就不再說話。

宇文述瞥了一眼李元愷腰間束帶,似乎對他突然摸出來的飛刀很是忌憚,笑吟吟地道:「李武侯此番立下潑天之功,想必不久之後,老夫左翊衛這座小廟,可就留不住李武侯了!」

李元愷微微一笑,拱手道:「身為大隋武將,護衛君王乃是天職,卑職不敢居功!不管陛下對卑職如何任命,在那之前,卑職還是大將軍麾下武侯!」

「嘿嘿李武侯還真是謙虛客氣!不過你這穿紫袍的七品武侯,老夫還真是使喚不起!李武侯,請吧,想必陛下已經在等著召見我等了!」

宇文述大笑一聲半真半假地開玩笑道。

「大將軍請!」李元愷不以為意,伸手一邀。

宇文述也不再與他多言,率領禁軍將士就朝皇帳外走去,宇文成都朝李元愷點點頭,急忙跟上。

李元愷回頭看了一眼亂糟糟的皇帳,倒塌的御座臺,橫七豎八躺倒一片的屍體,好端端的一場盛宴竟然以這種方式收場,真是出人意料。

精神鬆懈下來,李元愷渾身傷口疼得直咧嘴,強作支撐著一瘸一拐地朝皇帳外走去,得趕緊找個大夫包紮一下才是。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