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瞧出,宇文成都和連奎之間的較量,甚至比上一場,李元愷和烏護大野之間的角鬥水平還要高出不少。
這兩件大殺器之間的比拼,稍有不慎可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了,招招都足以斃命!
淵蓋蘇文喝著悶酒,鬱悶無比,場上的對決越激烈,他喝酒的速度就越快。
「沒想到除了李元愷,這裡竟然還有如此強大的高手!就算我對上這二人,也討不了好啊!如此看來,突厥莫賀弗咄苾,恐怕也不會弱到哪裡去!嘿嘿天下的強者,還真是多呀!」
淵蓋蘇文心中暗暗感慨,如此多的高手沒有讓他緊張膽怯,相反卻更加讓他感到興奮,這下子,他的決勝名單上除了李元愷,又增添了好幾個名字。
淵太祚沒有關注場上對決,而是一直緊緊盯著契苾歌楞和乙失缽,還有圍坐在他們身邊的數十名鐵勒勇士。
他注意到,契苾歌楞和乙失缽看似在觀戰,實則嘴唇微動,兩人一直在低聲交談著什麼,似乎還發生了爭吵,兩人臉上都湧出怒氣。
他們身邊的鐵勒人,也都一個個變得沉默了,不再像之前那樣狂躁歡呼吶喊,就算連奎有一段時間佔得上風時,鐵勒人也沒有為他吼叫助威,鐵勒人似乎變得緊張嚴肅起來!
淵太祚目光一閃,心中微動:「這些鐵勒人,有古怪!」
李元愷一邊關注戰局,一邊輕聲為楊廣講解其中一些看似尋常卻十分兇險的時刻,聽得楊廣頻頻點頭。
李元愷也在心中感慨,就算他手持黑鐵長戟上場,拼盡全力恐怕也就只能和連奎戰到此種地步了。
這二人的實力,都不在他之下,甚至如果時間拖長的話,最後輸的人極有可能是他。
「陛下,二百七十聲鼓響了!」
馮良湊過來覥著笑臉提醒了一句,楊廣點頭感嘆道:「看來是要平局收場了!不過按照規矩,宇文成都沒有倒下,還是算我大隋獲勝!」
場下,連續一段時間的高強度對戰,宇文成都和連奎都耗費了大量體力,二人氣喘如牛,揮汗如雨,卻始終保持平手!
忽地,趁著鼓聲結束前最後一點機會,連奎手中鐵蒺藜骨朵突然撒手而出,擦著宇文成都的肩頭滑過,同時,宇文成都的鎦金鏜一側鳳翅割破連奎右手臂上的皮甲!
「咚」
最後一通鼓聲結束,御衛校官急忙揮舞令旗大喝道:「時辰已到!比武結束!大隋得勝!」
眾多大隋官員爆發出歡呼喝彩聲,楊廣也笑吟吟地鼓起掌來。
宇文成都杵著鎦金鏜喘著粗氣,一臉苦笑,又有些不甘心,雖然戰平即可代表大隋獲勝,可惜他卻沒有在場上真正戰勝鐵勒巨人連奎,讓他覺得十分遺憾。
肩頭處滲出血跡,有一陣陣火辣疼痛,是剛才被鐵蒺藜骨朵擦傷所致。
連奎右臂上的皮甲也被割破,血順著手臂滴落下來,連奎乾脆一把扯掉皮甲扔掉,露出一條粗壯的胳膊,拿布條簡單地包紮一下止血。
宇文成都朝連奎走去,拱手笑道:「今日能與兄臺痛快一戰,實乃平生幸事!」
連奎撿起鐵蒺藜骨朵,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他,扭頭默不作聲地走開。
宇文成都愣了下,苦笑搖搖頭,真是一個性子古怪的傢伙。
不遠處,長孫晟卻是咦了一聲,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緊鎖眉頭盯著連奎那條受傷的胳膊看,他注意到連奎的手臂上有一處黑色文身。
長孫晟猛然間像是想起什麼,激動之下一陣劇烈地咳嗽,嚇得長孫無忌手忙腳亂地輕撫父親背脊,又忙著為他添置藥茶。
楊廣起身鼓掌,大笑道:「好啊!兩位勇士的本事真是叫朕大開眼界!呵呵,不錯不錯,鐵勒勇士果然厲害,宇文校尉也是難得的萬人敵!今日倒是叫朕一下子收穫了兩名絕世猛將,哈哈」
看得出楊廣的確很高興,笑聲暢快爽朗,皇帳內也跟著響起一片附和笑聲,大隋眾官員適時地送上一記奉承高呼:「陛下天威所至,洪福齊天!」
突厥貴族和諸多使臣首領也跟著一起歡呼,楊廣更是大笑連連。
「就依照朕先前所言,三位鐵勒勇士上前來,朕親手為爾等賜下御酒,以示嘉獎!」
楊廣笑呵呵地走下御座,馮良急忙跟在後頭伺候著,李元愷跟在馮良身後。
很快,紇骨木勒和烏護大野也走了上來,和連奎站在一起,準備接受大隋皇帝的賜酒,鐵勒人紛紛站了起來,如果有心人仔細看,會注意到他們的神情非常緊張,緊張中又夾帶著一絲嗜血的狂熱!
可惜皇帳內所有目光都匯聚在天子身上,無人留心到鐵勒人的異樣。
紇骨木勒臉色有些泛白,看來剛才李元愷那一拳讓他痛得不輕,差點沒把膽汁都吐出來,望向李元愷的眼神里也是恐懼多於怒火。
烏護大野則是一臉兇戾地盯著李元愷,似乎對剛才的戰敗很不服氣。
楊廣的個子需要昂起頭才能看見兩個鐵勒巨人的臉,近距離接觸才能感受到他們的可怕。
稍稍鎮定心神,楊廣笑著朝馮良招招手,馮良趕緊端著一個托盤上前,托盤上有一壺御酒和三個酒盞。
楊廣親手斟滿酒,端起一盞,就準備走近幾步,親手賜予鐵勒勇士御酒。
「陛下!且慢!」
突然,一聲焦急的疾呼響起,只見長孫無忌攙扶著長孫晟小跑著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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