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失缽皺起眉頭,大隋老將能夠支撐這麼久出乎他的意料。
忽地,乙失缽用腔調古怪的草原語大聲提醒了一句什麼,紇骨木勒微微一怔,然後臉上露出狠笑。
在場聽到乙失缽聲音的人不少,但能聽懂的沒有幾個,長孫晟臉上湧出一陣憤怒,捂著嘴一陣氣喘咳嗽,長孫無忌趕緊拍了拍父親的脊背,幫助他理順氣息。
「此人著實可惡!他在提醒紇骨木勒專攻屈突將軍的左膝,甚至不惜廢掉他一條腿!」長孫晟憤怒地壓低聲音怒喝。
長孫無忌也是一驚,氣惱道:「這不是乘人之危嗎?鐵勒人竟如此卑鄙!」
很快,大隋諸多朝臣也瞧出不對,紇骨木勒轉變戰法,專門盯著屈突通行動不便的左腿猛攻,迫使他的左腿一次次做出閃避動作,這些動作每做一次,都會嚴重加劇他的膝傷痛苦!
紇骨木勒覺察到屈突通的行動變得越發遲緩起來,出招間也越來越兇狠。
他趁著一拳逼迫屈突通身子往後退,腳步有些趔趄的時候,猛地抬起一腳朝著屈突通左膝上狠狠踹去!
屈突通身子沒站穩來不及躲閃,被紇骨木勒一腳踢中膝彎處,痛叫一聲直接砸到在地,左腿彎曲無法伸直,劇烈的疼痛讓這位負傷無數的老將差點昏死過去。
屈突通緊緊按住左膝想要站起身,可惜,他掙扎了好幾次都無法成功,渾身顫抖汗水淋漓。
鼓振聲又一次中道而止,屈突通跌坐在地仰頭長嘆,滿臉都是落寞和不甘。
皇帳內再一次安靜下來,所有大隋朝臣都搖搖頭嘆息,就連護衛皇帳安全的眾多大隋兵將也都失望地低下頭去。
楊廣也像是渾身被抽乾力氣一樣跌坐在御座上,艱難地低聲道:「多少通鼓?」
御衛校官小心翼翼地拱手道:「回稟陛下,二百九十六通鼓響!第二場,還是......還是薛延陀部獲勝!」
鐵勒人又一次爆發出興奮地狂吼聲,紇骨木勒抱起一大罈子酒咕咚咕咚地灌下,張揚地哈哈大笑。
大隋的臣子世族貴戚們只能是憤怒地看著這些猖狂的鐵勒人。
安德郡王楊雄實在看不下去,站起身怒叱道:「屈突將軍帶傷比鬥,你們卻專攻他的膝傷處,乘人之危有什麼好得意的?哼若是屈突將軍身子健康,勝負還猶未可知!」
楊雄帶頭髮話,大隋這邊頓時群情激憤,紛紛斥責鐵勒人落井下石有違雙方角鬥較量的公平性。
乙失缽自然也是不甘示弱,高聲道:「角鬥較量只有輸贏可言,沒有什麼該與不該!如果你們可以找出紇骨木勒的弱點,加以針對性的進攻,我們同樣無話可說!不過前提是,大隋的將軍要有這樣的本事!」
乙失缽滿臉冷笑,毫不掩飾話語裡的狂傲之意。
大隋官員皆是氣憤不已,鐵勒人實在太張狂了。
楊廣臉色也是陰沉無比,揮揮手喝叱道:「行了!都給朕閉嘴!速速送屈突將軍下去療傷!朕有言在先,角鬥場上拳腳無眼,受傷在所難免,誰都沒有話說!」
乙失缽和楊雄等大隋官員皆是躬身行禮,雙方各自坐回席位。
不過鐵勒人洋洋自得的神情,還是讓大隋官員這邊氣惱的咬牙切齒。
皇帳內一時間再次陷入了古怪的氣氛當中。
本來一場各方勇士角鬥較量的好戲,可惜大隋這邊遲遲打不開局面,無法拿下開門紅,搞得現在氣氛尷尬不已。
大隋連敗兩場,一個薛延陀部的紇骨木勒,就戰勝了兩名大隋高階將領,對於此次盛會的主角,大隋皇帝和諸多臣民來說,絕對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
皇帳內數千人,氣氛卻安靜得可怕。
宇文閥的席位這邊,宇文述身後坐著一位高大青年,樣貌俊朗剛毅,戴著幞頭,渾身氣息沉穩無比,給人以巍峨高山之感。
從他的衣著來看,他的官職並不算高,只是他的位置距離宇文述最近,就連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倆兄弟都坐在他身後。
宇文述轉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成都,若你上陣,可有把握?」
宇文成都身子側偏,拱手恭敬地道:「父親,孩兒若是對陣紇骨木勒,可以穩勝之!」
宇文述滿意地點點頭,又道:「那另外兩個鐵勒巨人呢?」
宇文成都想了想,慎重地道:「若是赤手空拳,當有六成把握!若是比拼兵器,應有九成!」
宇文成都眼眸發亮,透露出強烈的戰意。
宇文述笑了笑,捋捋須道:「不急,再等等看!為父倒要看看,高熲他們,究竟會不會讓那小子出戰!讓他上陣也好,為你探探虛實,也好看看那小子究竟有多大本事!」
宇文成都有些失望,但還是恭敬地道:「是,孩兒謹遵父親之命!」
說罷,宇文成都坐直身子,微微垂頭低垂眼眸,繼續閉目養神,對於他來說,這種程度的較量,還無法引起他的興趣。
身後,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倆兄弟聽見宇文述的話,相視一眼,兩人眼裡都充滿了嫉恨,望著身前宇文成都的背影,面色多有不善。
染干見楊廣久久不語,大隋那邊也無人再出來應戰,猶豫了下,輕聲笑道:「皇帝陛下,要不讓大隋的將士先歇息一陣,小臣讓咄苾來戰這第三場?」
楊廣勉強笑了笑,他知道染干這話沒有惡意,既然大隋找不出應戰的人,那麼就由突厥勇士出來挑戰,總不能讓角鬥就這樣草草了結。
突厥貴族這邊,早就憋了一股怒氣,他們可不願意見到鐵勒人在自己的王庭之內囂張得意,一定要狠狠搓一搓他們的銳氣。
楊廣也實在想不出,還有哪位軍將有本事打贏紇骨木勒,這都第三場了,要是再輸下去的話,大隋的臉可就丟光了。
「罷了」楊廣嘆了口氣,剛準備答應染干的請求,先讓突厥人上場應戰。
忽地,從朝臣席位前排站起一人,整理了一番官服,步履從容地走到御座下方站定,躬身揖禮,朗聲喝道:「陛下!老臣高熲保舉一人,或可與諸位鐵勒勇士一較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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