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回頭怒瞪了他一眼,李元愷趕緊訕笑賠罪道:「好好我不說了!對不住了無忌,出手稍微重了那麼一點點......」
長孫無忌拿著浸溼的軟帕捂著臉,沒好氣地哼哼道:「算了,早就習慣了,要是你李元愷都知道斯文的話,那才叫奇事!」
「嘿嘿」李元愷怪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下,又問道:「對了,左翊衛守備森嚴,你是怎麼進來的?」
長孫無忌掏出塊腰牌扔給他,一屁股坐在榻上,斜睨他一眼冷哼道:「我父親乃是右御衛大將軍,弄到一塊聯巡腰牌不是難事!別以為你進了左翊衛就神氣,我還不是照樣能找到你小子!」
李元愷拿著腰牌翻看了下,笑呵呵地還給他:「是我糊塗了!差點忘記你也是權貴子弟!」
「哼」長孫胖子頗為傲嬌地輕哼一聲,齜牙咧嘴地揉揉麵頰。
李元愷眼裡劃過一絲異色,忽地笑問道:「這麼說,白天馬車裡的人就是你?今天發生的事,你都看在眼裡?」
長孫無忌猶豫了下,還是點頭承認:「不錯,我隨父親到行殿面見天子,然後有禁軍把你們兩方對峙的事上奏天子,天子這才派馮內侍去傳口諭!當時人多眼雜,唐國公和世民還有你都在場,我便不好得露面......」
長孫無忌越說越小聲,似乎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去。
李元愷笑了笑,撥弄了一下油燈燈芯,幽幽地輕聲道:「無忌,你似乎和唐國公一家走得挺近?和李世民......也挺熟悉?」
長孫無忌老實地說道:「如今我們都住在洛陽,我和世民都在國子監讀書,唐國公也時常去拜會我父親!加之以前在武功縣時,舅父和我一家也沒少受李府照顧,世民與我還算投緣,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他......他也是我朋友!」
李元愷望著長孫無忌胖臉上滿是認真,他的眼睛清亮坦誠,看得出他並不願欺騙自己。
「呵呵」李元愷故作無所謂地擺擺手,笑道:「無妨,我雖然和李二有仇,但並不妨礙你們交往!咱們各處各的!」
長孫無忌小小地鬆了口氣,他還以為李元愷會為此生氣。
「對了元愷,我們走後武功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李閥如今到處宣揚,說你忘恩負義,野性難馴,不顧念李閥收留照顧恩情,大鬧李府別館殺人害命,把你說成李閥罪人,剔除家族宗譜!」
長孫無忌有些緊張憂心地問道,身為世族子弟,他知道剔除族譜已經是家族處置罪人最為嚴厲的手段了,被家族所不容,也會被世人所不齒,極大的壞了名聲。
李元愷冷笑一聲,一雙眼睛泛出紫芒盯著長孫無忌,沉聲道:「若不是李二和李神通勾結縣令王世充綁架我奶奶和孃親小妹,逼得我上門要人,又在府里布下天羅地網,欲要置我於死地,我又怎麼會打上門去?」
長孫無忌緊皺眉頭思索了一會,小聲道:「你能確定是李世民在背後主謀?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在其中?」
李元愷臉色冷了下來,渾身不由自主地散發戾氣,冷冷地道:「無忌,當初你我同在李閥讀書,你知道他們對我是什麼態度。李神通與我有殺父之仇,他們對於我進入李府本就心懷忌憚!我在李府呆的越久過得越好,對於他們始終是個威脅!此事因果我一清二楚,況且在李府時,李世民和李神通也當著我的面承認,絕不會有錯!一個李神通,一個王世充,我必殺之報仇!至於李二,嘿嘿我會跟他慢慢算這筆賬!」
李元愷渾身煞氣都是遼東戰場上拿契丹人的命填出來的,長孫無忌胖臉一抖身子發涼,如此濃郁的血煞氣,真不敢相信李元愷在遼東到底經過怎樣的血戰才走到今天。
長孫無忌縮了縮脖子一臉苦笑,李元愷收斂氣息故作輕鬆地淡笑道:「好了無忌,你和李二交往是你的自由,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的朋友不多,但你長孫無忌絕對是我最珍惜的一個!」
長孫無忌胖臉上神情動容,感激地笑了笑,和李元愷的這份少年友誼他也十分珍視,並不願因李世民而讓兩人之間產生隔閡。
兩人並排躺在榻上,取了床被褥蓋好,油燈漸漸熄滅,兩人依然興致勃勃地談笑著,各自都十分有默契地沒有再談論有關李閥的話題。
「對了,你師父真的是章仇太翼老先生?」
長孫無忌想到一個重要問題,急忙詢問道。
李元愷有些得意地笑道:「不錯!那老頭乃是我的授業恩師!」
「你是怎麼做到的?我的意思是,章仇老先生怎麼會瞧得上你這傢伙?要知道,天底下不知多少俊傑想拜老先生為師,人言只要學到他的三分本事,就可以縱橫天下!」
長孫無忌感慨連連,語氣中帶著些羨慕之意。
李元愷撓撓鼻子,自以為很嚴肅地道:「這個嘛或許是那老頭瞧我天人之表,日月之姿,被我的天賦才華所傾倒,才哭著喊著求我拜他為師吧!嗯一定是這樣的!」
長孫無忌大大地翻了個白眼,瞬間失去了與這傢伙交談的興趣,翻了個身子裹著被褥懶得理他。
漆黑的營帳裡安靜了一會,李元愷笑嘻嘻地道:「無忌,我也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問你!」
「什麼?」長孫無忌閉著眼睛懶洋洋地哼了聲。
李元愷搓著手,黑夜裡笑得有些猥瑣:「那個......觀音婢怎麼樣了?她還好吧?她今年應該有六歲了吧?長得是不是很漂亮?她不會跟你一樣胖吧?」
李元愷每多問一個問題,就能聽到長孫無忌在黑暗中狠狠磨牙的咯吱聲,他猛地翻身坐起身子,一雙鋥亮的眼睛黑暗裡兇狠地轉過頭怒視李元愷。
李元愷閉上嘴巴,訕訕笑道:「好好我不問了!警告你別動手啊,你又打不過我!嘿嘿」
「哼!」
長孫無忌鼻孔重重地哼了聲,彷彿每一個毛孔都冒著怒火,一把搶過被褥蓋在自己身上,噗通一聲倒下,床榻被他壓得咯吱咯吱響,不堪重負搖晃得厲害,好像隨時都會被壓塌一樣。
黑夜裡,可憐的床榻晃了好一會才消停下來,李元愷又幽幽地呼喚一聲:「無忌......」
「又作何?睡覺!」長孫無忌沒好氣地喝道。
「你真的該減減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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