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很寬敞,帳頂有類似天窗一樣的透光口子,不過光線還是變弱了些,李元愷眼睛很快適應,草草環視一圈,大帳內佈置很簡單,兩側擺放胡凳,中間一張高腳几案,案臺後坐著一位身著正三品紫色綾羅袍服,頜下黑鬚,束髮微微有幾縷白色,面容整肅的威嚴男子。
李元愷上前兩步單膝跪下行軍禮:「卑職李元愷,奉命前來拜見大將軍!」
宇文述放下手中公文,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朝案前投去,一雙老辣虎目閃過幾分精芒。
宇文述今年六十歲了,多年軍營生活和沙場征戰讓他依然保持旺盛的精力和健壯的身體,如同一頭老而彌堅的猛虎,威望和能力加之天子信賴,讓他的地位日趨接近於軍方第一人,成為大隋朝廷樑柱。
李元愷低著頭,能夠清晰感應到那目光中包含的壓力,不是說宇文述的武藝和力量能夠對他造成威脅,而是這份身居高位的氣度和威嚴,這是權勢所帶來的壓迫力。
宇文述微覺訝異,他能看得出眼前的這位年輕人神情平靜不驕不躁,在他的刻意審視之下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不簡單!
「李武侯請起!坐!」
「多謝大將軍!」
李元愷起身坐到一旁,身子微微側過,做出一副恭聽訓示的莊重神情。
「李武侯的到來,老夫也是期盼已久啊!呵呵,紫眸神將能夠歸入我左翊衛,朝堂上有不少人都說陛下偏心呢!」
「要老夫說,陛下就算偏心又如何?像李武侯這樣的蓋世猛將,不就該調入禁軍在御前侍駕,護衛天子左右嗎?」
宇文述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話語裡倒是對李元愷一番讚賞。
「大將軍過譽了!能夠進入左翊衛在大將軍麾下聽用,是卑職榮幸!」李元愷微微頷首抱拳。
宇文述笑道:「李武侯少年勇武天下無雙,行事作風卻如此沉穩,好啊,我大隋驍將終將不絕,這是國家之幸!」
簡單地慰問了一下李元愷從遼東遠道而來的辛苦,宇文述沉吟了一會,道:「李武侯一路風塵想必辛苦,這幾日軍中大小事宜都已安排妥當,暫時無需變動。這樣吧,李武侯先去找倉曹領取儀甲佩刀,在營中單獨劃出一帳暫時住下,具體的事宜等明日萬國朝會結束以後再說!如此安排,李武侯可滿意?」
李元愷忙起身揖禮道:「卑職一切聽從大將軍吩咐!有勞大將軍,卑職告退!」
「嗯去吧!」宇文述笑著點頭。
待到李元愷退出中軍大帳,宇文述身後一幅虎嘯山林圖屏風之後,繞出一人,正是宇文智及。
白麵文士宇文智及透過簾帳縫隙看到李元愷走遠,轉身略有不滿地道:「父親何故對此人如此客氣?他膽敢將王君廓帶在身邊,豈不是故意和我宇文家作對?」
宇文述身子往後倚靠,淡淡地道:「區區一個王君廓不足為慮,關鍵是此子!這小子可不簡單,陛下那裡他可是掛了名的,指不定哪天就被授予要職!現在我們要搞清楚的是,這小子背後究竟有哪些人支援!他和高熲等人,究竟是何關係?」
宇文智及若有所思地道:「聽說此子是章仇太翼的徒弟?到底是真是假?」
宇文述冷笑道:「真假很快就能得知,他今後在朝堂到底是個什麼角色,還要看陛下怎麼用他!你現在就去左候衛軍中找你兄長,讓他帶左候衛的人去,試試這小子背後會有哪些人幫他!記住,不要在左翊衛營中動手,走遠一點!還有,試探即可,不要把事情鬧大!」
宇文智及拱手陰惻惻地笑道:「父親放心,孩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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