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車隊停下紮營歇息,準備明日一早繼續趕路。
一座稍大些的軍帳紮在中央,馬車在外圍了一圈,未免人手分散照管不過來,丘行恭請三位老大人同住一帳,他則率領兵卒守候在側。
原本高熲邀請李元愷和他們同住,晚上也能坐在一塊談天說地。
宇文弼倒是笑呵呵地表示歡迎,可惜賀若弼冷言拒絕了,他輕蔑地看著李元愷冷笑道:「區區一個武侯常侍,豈有資格與老夫同帳就寢?」
既然如此,李元愷也就識趣地婉拒了高熲的好意,默默回到馬車上,將就著度過一宿。
三位老臣都是宰輔大將軍級別的重臣元老,既然賀若弼看不上他,李元愷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強行去湊熱鬧。
丘行恭提著一壺洛陽帶來的好酒,不多,叫上李元愷兩人一邊閒聊一邊分著喝光。
丘行恭告訴李元愷,賀若弼這兩年越發不受天子待見,他這個左候衛大將軍也是有名無實,大權基本都被左候衛將軍宇文化及把持。
宇文化及是宇文述的長子,宇文述如今可是天子紅人,賀若弼縱然狂妄,也不太敢招惹宇文述,就去向陛下訴苦告狀,沒想到陛下根本懶得理睬,草草將他打發。
這樣一來,宇文化及更加肆無忌憚地在左候衛軍中搶班奪權,徹底把賀若弼架空,有宇文述支援,賀若弼根本不是對手。
賀若弼自己也明白,天子這是有意疏遠自己,越發心灰意冷,在外面脾氣也越發暴躁。
對待高熲等同輩老臣到還好些,對待像丘行恭李元愷這樣的後輩新人,驕狂目中無人的本性就顯露無疑。
丘行恭一臉憤憤不平的向李元愷大吐苦水,這趟差事就是因為有賀若弼的存在,才變得無比艱辛,他和手下的弟兄無時無刻不忍耐著賀若弼的苛責叱罵,要不是丘行恭他爹丘和乃是左御衛將軍,丘家在朝中還有幾分人脈,高熲和宇文弼也時常幫他說話,賀若弼還不知道要怎麼折磨他呢!
李元愷感到有些好笑,丘行恭怎麼說也算是一位關隴世族裡的官宦子弟,沒想到賀若弼卻對自己手下的兵將都如此苛待為難,看來賀若弼的驕橫的確惹惱了不少人。
閒聊了一會,丘行恭告辭離去,他還要負責夜裡的守衛安排。
李元愷對他印象不錯,沒有身為關隴貴族子弟的盛氣凌人,武藝也尚可,對於軍事戰陣之法頗為精通,二人一番閒談倒是頗覺投緣。
爬上馬車蜷縮著身子,李元愷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聽著不遠處大帳裡傳出的爭吵聲,賀若弼怨怒的咆哮聲,過了好一會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草原剛剛亮起晨光,迷迷糊糊間,李元愷聽到大股馬蹄聲朝著營地靠近,大隋兵卒的驚慌吼叫一下子讓他驚醒過來。
趕緊摸出斂鋒刀跳下馬車,這才看見,不知何時,一大股突厥騎兵出現在營地四周,將他們團團圍住。
大隋兵卒面對這麼多的突厥騎兵有些慌亂,連賀若弼都披甲手執馬槊,一臉鐵青地怒視著突厥人。
不過賀若弼似乎也是從睡夢中驚醒,手忙腳亂之下,李元愷注意到他的甲冑都沒有繫好。
高熲和宇文弼皺眉看著幾名通曉突厥語的低階軍官與突厥人交談,那名領頭的突厥少年似乎地位不低,騎在馬上一臉不屑地掃視著這些南朝漢人,顯得很是驕傲。
負責溝通的隋軍將士多問了幾句,那突厥少年統領很不耐煩,大聲喝罵了一陣,氣得賀若弼臉色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