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熲頓了下,又笑道:「不過老夫還想問你幾個問題,權當考教一下你小子學得老先生幾成本事!咱們的話不傳六耳,你大可暢所欲言!」
李元愷點頭,正色地拱手:「請高公賜教!」
「對於天子繼位以後的幾項新政,你怎麼看?」高熲沒跟李元愷客氣,一上來就直切要害。
李元愷沉吟了一會,慎重地開口道:「不管是開鑿運河,還是修築長城,或是陛下南幸江都北巡草原,我認為都很有必要,也都是大隋江山穩固的必要之舉!」
「具體說說!」高熲不動聲色地追問。
李元愷想了想道:「開鑿運河溝通南北,不管是對於民間商貿或者朝廷兵力投運還是賑災來說,都非常便利快捷!南北分裂數百年,百姓心中隔閡甚深,只有大力加強南北民間往來,加大朝廷控制力度,才能起到穩定江南的作用!江南穩,則我大隋江山就穩!」
「遷都洛陽,姑且不論洛陽城是否過於奢華等問題,單就對於朝局來說,也非常有必要!將大隋的政治中心東移,削弱關隴世族對於朝廷和陛下的影響,加強與山東河北世族的聯絡,以山東和江南之地的世族抗衡關隴,做到三方平衡,以此鞏固皇權!」
「至於南北巡幸,南下江都不用說,陛下就跟回自己家一樣,他曾經坐鎮江都十年,一朝為天下至尊,錦衣還鄉同時向江南士族百姓示好,這都是可以理解的!」
「這次北上草原嘛,雖然有必要,但現在我還不好說,究竟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李元愷老老實實地說出心中想法。
高熲深沉的目光久久凝視著他,忽地輕笑道:「你很聰明,看法也很準確,同時,也很大膽!你可知,老夫雖然是出身渤海高氏,但早在東西魏分立之時,我這一支就已經被劃作關隴一系!如今渤海高氏也通過我加強與關隴世族的聯絡!甚至可以說,老夫就是關隴門閥在先帝朝時候的旗幟性人物!」
李元愷迎著他的目光坦然笑道:「小子當然知道高公是關隴世族的牌面人物,不過小子更知道,高公心中,王朝利益大於世族利益,您與大多數門閥中人不一樣,您的心中,有大隋,有天下百姓!所以,小子才會敢同您說真話!」
高熲沉默了半響,猛地仰頭一陣暢快大笑,笑得眼淚水都出來了。
「人言知己難尋,沒想到老夫暮年之時還能遇上一位忘年之交!彌足珍貴啊!元愷,為何老夫沒有早早遇見你?為何你不早出生幾年?唉若是早些時候,老夫一定要搶在老先生之前,收你為弟子,將畢生所學治國治民之道傾囊相授!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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