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微微一笑,頗為篤定地道:「愚兄好歹在宮裡當過差,趙郡李氏雖然不如當初,但還有許多朋友身居要職,這點訊息,不會有假,賢弟儘管放心!」
李元愷一臉激動地起身長揖:「多謝玄邃兄告知!小弟......小弟心情激盪,真是不知說什麼好!」
「呵呵,賢弟起於邊疆軍武,有朝一日能夠簡在帝心也是殊為不易,激動興奮乃人之常情,不足為怪!不過賢弟也無需顧慮太多,聽聞天子對你印象不錯,這次北巡召你隨駕,就是想看看你這位遼東第一勇士是何等猛將!到時候好好表現,討得天子歡心,說不定下次再見面時,賢弟的職位比愚兄還要高了呢!哈哈」
李密半真半假地說笑道。
李元愷也做出一副受教模樣,感激地朝李密道謝,不過李元愷也注意到,李密神色略有不忿,看來這次北巡,他是沒有機會去湊熱鬧了。
「這第二件事嘛,嘿嘿,愚兄可就要向賢弟問罪了!」
李密似怪非怪地假裝怒道。
李元愷一臉懵,李琸笑吟吟地不語,只是以一副審視打量的目光注視著他。
「恕小弟愚鈍,玄邃兄此話又是何意?」
李密哼了一聲,笑著喝道:「你小子少裝糊塗!我問你,你得了突厥牙帳的通商金令,為何不及早知會一聲?莫非你小子看不上我趙郡李閥的商行嗎?你知不知道,此事在柳城早已傳開,過不了多久,整個河北河東商界都會知曉,大隋又多了一位通商金令的持有者!你李元愷和瀘河堡的名號,很快就會被各大世族知道!」
李元愷眨眨眼睛,手伸進胸前衣襟裡掏了掏,摸出一塊金燦燦沉甸甸的金牌:「玄邃兄說的是這個?就是一塊走商的憑證,哪有這麼玄乎?」
李密一把搶過金令捧在手心,瞥了一眼李元愷滿不在乎的樣子,難掩濃濃的羨慕嫉妒之色,咬牙喝道:「你小子少得了便宜又賣乖!這塊金令有多大能量你會不知?這是專屬你李元愷的憑證,在牙帳和各大部落都有備案,別人想仿造都弄不出來!在草原,這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有了它,你小子在整個北方商界,就是跟太原王氏、宇文氏、於氏平起平坐的地位!」
望著金令上用突厥文和漢文鐫刻李元愷的名號,李密眼中的羨慕彷彿火焰一樣要把李元愷吞噬,這小子的運氣也太好了!
李琸小心翼翼地接過金令觀摩了一下,感慨地道:「整個大隋北方世族哪個不想得到一塊通商金令,突厥人這是把一座金山送到李戍主面前啊!」
李元愷笑嘻嘻地拿回金令塞進衣襟裡,眼中難掩的得意之色看得李密牙癢癢。
「我說玄邃兄怎麼突然駕臨瀘河堡,原來還是有備而來呀!這件事原本在懷遠堡時,就想與玄邃兄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沒想到一直拖到了今日!」
李密也摸不透李元愷說的是真是假,他在知道此事時也是大為震驚,後來去找崔浦打探,崔浦語焉不詳地說辭才讓李密明白,十有八九是真的!
果然,沒多久,盧茂才和崔泰也知曉了,大家不約而同地想往瀘河堡跑,這裡面的商機要是嗅不到,這些人也就不配成為各自家族裡的掌財之人。
李密裝作生氣地道:「賢弟在突厥牙帳有如此深厚的關係,竟然不告知愚兄,難道是怕趙郡李氏的商行沒有能力與你合作嗎?愚兄話可說朝前,不管賢弟今後做什麼生意,愚兄可都要插上一腳,賢弟要是不答應,愚兄可就賴著不走了!」
「哈哈兄長說笑了!小弟光有一塊令牌,這商隊的架子都還沒建起來呢,兄長相助小弟求之不得!這樣吧,今後李琸先生派商隊為瀘河堡供貨,到了瀘河堡再由我的隊伍西入草原交易!李氏商隊進入遼東郡,安全就由瀘河堡負責,若是去了懷遠堡,同樣也會有人照顧!」
李元愷沒有多想就應諾下來。
李密卻是仰頭大笑,指了指他笑罵道:「好你個小滑頭!你說的這些只是最基本的合作!通商金令最為寶貴之處在於馬匹交易,我問你,這馬市你準備如何籌建?」
李琸也笑道:「如今整個北方馬市都被三家金令持有者把持,這座金山三家獨享,不知道羨煞多少人!李戍主初次進入市場,可得找有實力的大家族合作,才能確保分得一杯羹呀!」
李元愷笑了笑,兩個傢伙一唱一和,這是提醒他,只有趙郡李閥這樣有底蘊的世族,才有與三家抗衡的實力。
不過李元愷也知道李琸說的不錯,馬匹市場不光利潤雄厚,更是與朝廷馬政緊密相關,必須要有強有力的支撐才做得下去。
在沒有自己的根基之前,選擇北方豪門大族合作,是最為穩妥的辦法。
李元愷沉吟了一會,斟酌著說道:「關於馬匹交易,不瞞玄邃兄,我現在還無法允諾什麼,畢竟我手裡現在只有三千匹馬,就算有通商金令,但今後能從突厥弄來多少,現在還不得而知,需要到時候我的商隊跑一次,或者有機會我親自去草原找人商議!」
「這樣吧,三千匹突厥馬,我以每匹八十吊錢的價格賣給李氏商行一千五百匹!呵呵,盧氏和崔氏那裡,我也總要有些交代!」
李元愷也沒有隱瞞什麼,三千匹馬不可能全都賣給趙郡李氏,馬匹生意這份大蛋糕,他可不會只選擇一家來分享。
李密和李琸相視一眼,具體到生意細節,就是李琸的事了。
從李元愷的話裡,他們也能明白他的意思,馬匹生意今後,將會和趙郡李、范陽盧、清河崔三家合作,至於哪家少賣哪家多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和關係了。
李琸想了想,笑道:「李戍主這個價格,可不算低了。一匹上等品相的突厥馬,在河北和河東等地的價格,也就是一百吊出頭些,去到中原江南等地要貴一些。李戍主以這個價格賣給我,算上運費和飼養還有折損,我拉到關內去賣,也只能小賺一筆!」
李元愷淡淡地道:「第一次出售,我總得多回籠一些資金,這樣下次才能在草原多收購一些!等今後一切上了正軌,我可以答應把價格降下來些!咱們合作又不是一次,細水長流嘛!」
李琸只是稍微思考了下,就爽快地答應下來:「好吧!就照李戍主說的辦!一月之內,我就會派商隊過來接收,順帶著把第一批貨物運來!」
李元愷又笑道:「李先生,咱們可事先說好,我只要金銀或者上好的五銖錢,珠寶絲綢什麼的我不感興趣!」
李琸大笑道:「好說好說!看來李戍主也是個精明人呀!」
又商議了一會具體細節,李密和李琸告辭離去,都不準備在戍堡過夜,當日就要趕回柳城去。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