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大營正在收拾行裝,準備拔營起寨,這一次,他們路過瀘河堡時將不再停留,直接返回漠北草原。
樂不思蜀的阿麗亞著實不情願回去,可是烏圖拉態度堅決嚴厲,這一趟他們已經出來許久,再不回去大汗和俟利弗那裡他無法交代,必須要走。
悶悶不樂的小姑娘使性子騎著馬跑遠了,阿努爾只好帶著一隊人馬跟上去勸慰。
李元愷正在和崔浦一家說話,薛收走上前來,朝崔浦揖禮,然後又一臉沉沉地道:「李戍主,薛某有幾句話要跟你單獨談!」
說罷,薛收自顧自地走朝營地邊上,看臉色似乎不太高興。
李元愷愣了下,扭頭不解地道:「伯褒今日怎麼了?」
崔浦笑了笑表示自己也不知,李元愷嘟囔了一句便跟了過去。
崔浦望著二人走遠的背影,皺眉臉上露出幾分擔憂。
兩人一前一後默不作聲地走到遠離人群的地方,李元愷忍不住開口道:「伯褒兄,究竟有何事?」
薛收止步,頓了下,轉過身眼眸平靜地望著李元愷,語氣略微有些冷淡地道:「柴紹和淵玉珠的事,是你安排的?」
李元愷沒有過多猶豫,坦然點頭:「不錯!」
「怎麼,伯褒兄認為我做的不對?」李元愷皺眉,按照他的瞭解,薛收應該不是那種只會把仁義掛在嘴邊的迂腐之輩。
薛收嘆了口氣,搖頭道:「柴紹行事過激,瀘河堡刺殺一事後,我就知道你們終將水火不容,你們二人在遼東只能存其一,否則這裡永遠太平不了,所以對於你用手段趕走柴紹,我並無意見,爭權奪利之事很難說是非對錯,成王敗寇而已!」
李元愷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笑嘻嘻地道:「早說嘛,我還以為伯褒兄責怪我不擇手段呢!嚇死我了!此事倉促又隱蔽,所以事前沒有跟崔公和伯褒兄商議,不過我知道以兩位的才智,遲早看得出來!」
薛收一臉淡漠沒有笑容,沉默了一會,他直視李元愷沉聲道:「你想過沒有,此法雖然能一舉將柴紹叔侄趕出遼東,就算他們不被罷官貶職,也將會在遼東無立足之地!可是,同時,也將整個遼東郡置於巨大的威脅之下,稍有不慎,就會將遼東軍民百姓置於水火之中!」
「我問你,倘若淵太祚真的揮軍西進,以此為藉口出兵遼東,引發高麗和大隋的戰事,七萬高麗大軍,你拿什麼抵抗?這可不是契丹胡蠻部族以劫掠為目的的入侵,高麗國曆來對遼水西岸的廣闊土地窺伺覬覦,如果讓他們找到藉口出兵,七萬大軍轉眼間就可以攻陷遼東郡全境!到時候,我遼東漢人十不存一,朝廷又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收復失土?」
薛收雙拳緊握,眼中的怒氣一點點滲透出來。
李元愷正色道:「伯褒兄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不過,淵太祚和高麗國上下都沒有膽子與我大隋決裂,這也是事實,並且是你我都清楚的事,不是嗎?無論怎麼看,淵太祚會不惜一切舉兵西進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所以事實上,伯褒兄說的後果並不存在!」
薛收雙目有些泛紅,大聲怒喝道:「你這是拿大隋一郡土地和數萬軍民的性命作為賭注,去賭淵太祚和高麗國對我大隋的敬畏之心!」
李元愷雙手攤開朝下壓了壓,示意薛收冷靜一點,輕笑道:「如果伯褒兄非要如此認為,那麼結果你也看到了,我賭贏了,淵太祚和高麗人的腦子沒有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