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面色陰鬱,語氣冷淡:「既然柴氏以善經營為人所稱道,那就回臨汾好好做他們的生意去吧!另外,虞卿,你寫一道旨,給朕好好罵一罵這個淵太祚,問問他想幹什麼?朕讓鴻臚寺派人趕赴遼東,出使高麗,再去見見嬰陽王。哼告訴淵太祚,朕已經對柴紹叔侄做出懲戒,算是給他一個交代,讓他不要不知好歹!淵氏和柴家的事朕可以不管,只要他能讓柴紹答應成婚,朕到時候還可以下旨賜婚,但是卻不能強逼!他陳兵遼水東岸,就是做給大隋做給朕看,朕豈能受脅迫?」
楊廣大袖一揮,此事就算做出了決斷。
「陛下聖明!」一眾臣子拜首。
喝了口參茶,楊廣拿起奏疏又翻了翻,臉色有所緩解,饒有興趣地道:「諸卿,李元愷這個名字,誰還有印象?」
老相國蘇威笑道:「此子不正是大破契丹的第一功臣嗎?聽說是位少年虎將!」
蘇威說罷,不經意地朝章仇太翼瞟了一眼,嘴角含笑。
京兆尹,安德郡王楊雄也笑道:「臣也記得,此子驍勇,連斬契丹幾大賊酋,連突厥人也對他很是信服!」
大殿內響起一陣議論聲,楊廣擺擺手笑道:「看來諸卿中記得這個名字的不在少數!呵呵,不過王叔可能想不到,突厥人對他豈止是信服,簡直就是崇拜啊!諸卿,瀘河堡開市,李元愷邀請突厥人前去參加,你們猜猜,突厥人是如何做的?」
一眾臣子相互間看了看,猜不到奏疏裡寫了什麼讓陛下如此感興趣。
楊廣伸出五根手指頭:「五千騎!突厥達爾罕手下的大梅錄帶著五千騎兵東行瀘河堡,給李元愷送去三千匹良馬!」
大業殿內一片譁然,眾位臣子皆是露出驚訝之色。
蘇威也震驚了,下意識地朝章仇太翼望去,可惜老先生依然一臉風輕雲淡,似乎根本沒當回事。
楊廣感慨道:「諸卿,你們說說,這份殊榮,恐怕就連長孫將軍也比不上吧!這麼一位少年小將,竟然能得到漠北草原兩大貴族的看重!呵呵,另外,染干的女兒和孫女也一同去到瀘河堡,說是要去見識一下南朝的莫賀弗!你們說,染干和他的兒子究竟想幹什麼?難道是想用美人計,將朕和大隋未來的猛將拐走?」
大殿內又是響起一陣輕笑聲,太常少卿裴蘊一下子嗅到陛下話中意味,急忙拱手笑道:「陛下說笑了,李元愷在契丹一戰中顯露頭角,得到陛下看重,將他安置在遼東鍛鍊,又豈是突厥人用一點小恩惠能夠籠絡的!陛下慧眼識英才,如此了得的人物,將來肯定是要招至御前效力的!」
楊廣大笑了幾聲沒有直接表態,不過看得出來,裴蘊的話說中了他心中所想。
楊雄奏道:「陛下,突厥人敬重我大隋勇將是好事,免得他們整天自詡狼族勇士,以為我南朝沒有拿得出手的戰將!臣以為,明年北巡突厥牙帳,不若將李元愷招至漠北,在陛下帳前聽用!連突厥人都知道敬重的將才,在我大隋只是擔任區區一個戍主,未免大材小用了些!傳出去,外邦豈不笑話我朝沒有識人之明,無法做到人盡其才!」
楊雄身為王叔,說話自然也就直截了當些,楊廣笑吟吟地點頭:「王叔說的有理,朕也想見見名震遼東的紫眸神將!別到時候連突厥人都認識咱們大隋的驍將,唯獨朕不認識底下的臣子,可就鬧笑話了!」
沉吟了一會,楊廣看向大殿角落處,靠近立柱的一個不顯眼位置,淡淡地道:「安先生,朕讓你卜算一個合適的時間出巡塞北,可有結果了?」
立柱後快步走出一個瘦高人影,他一身白衣低著頭走到大殿正中地毯上跪下,鄭重地拜首,朗聲道:「啟奏陛下,小人已有結果!只是,有章仇老先生珠玉在前,小人不敢妄言!」
說著,他還朝皇陛下端坐的章仇太翼恭敬地遙遙揖禮。
楊廣眯著眼睛仔細端詳一下他,此人名叫安伽陀,乃是齊王楊暕舉薦的一位方士。
楊廣不動聲色地暗自點頭,安伽陀長得風姿清雅,神情恬淡,面對皇帝問話坦然自若,不驕不躁。
安伽陀既然是以方士身份進宮,那麼排在他前面的前輩自然就是深受天子信賴的章仇太翼,此人能夠懂得尊敬章仇老先生,楊廣在心裡又給他加分不少。
楊廣看向章仇太翼笑道:「此等小事朕不願勞煩老先生,就讓安伽陀代勞了!」
章仇太翼略一頷首,微笑道:「老夫多謝陛下關心!既然陛下交給了安先生,那麼自然是以安先生卜算的日子為準,老夫沒有意見!」
楊廣笑道:「若有什麼不妥,老先生私下隨時可以來找朕商量!」
章仇太翼笑著點頭,又緩緩闔上眼簾養神去了。
安伽陀得到楊廣授意,高聲道:「明年四月,紫薇中宮北移,有天火降於西北,玄麒起於東方,正是陛下啟程北巡的好時機!歷時兩月,可於六月或者七月初入主漠北,召四方群臣使節宴於牙帳,以示我陛下天威,以耀大隋煌煌盛世!」
一眾臣子皆是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起來,楊廣深以為意,點點頭望向一側笑道:「老先生以為如何?」
章仇太翼輕撫拂塵微笑道:「安先生卦象高明,老夫佩服!另外,四月起正是草原水草豐茂之時,陛下此去,定可以一睹漠北之遼闊風景,一展帝王豪情!」
楊廣大笑一聲,一拍几案站起身:「好!那就定於明年四月,北巡草原!朕要做第一個親臨北方草原民族牙帳的中原王朝君主!」
「至於隨行人選和召哪些臣子侍駕,且容朕再想想......」
「吾皇聖明!」
大業殿內響起一片附和之聲,大隋王朝明年的工作重心,就這麼愉快的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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