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戍堡之亂(三)

屋內三人皆是沉默,薛收沉浸在為老父擔憂痛苦之中,崔浦和李元愷默默思索,各懷心思。

葛通輕手輕腳走了進來,拱手低聲道:「啟稟戍主,屬下有事稟告!」

神情委頓的薛收勉強打起精神,輕聲道:「既然李戍主有要務,那麼薛收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著薛收就要起身迴避,李元愷忙止住,笑道:「伯褒兄無需見外,我這瀘河堡對你而言又沒有什麼秘密,但聽無妨!」

「老葛,有何事,說吧!」

薛收嘴角露出一個淡笑,也沒有堅持離開,重新振作精神坐到一旁。

至於崔浦,就更沒有主動迴避的自覺,老神在在地端著茶盞喝得有滋有味,來到戍堡居住這兩日,似乎比在柳城還要輕鬆愜意些。

葛通拱手肅然道:「屬下斥候隊弟兄發現近來有一批形跡可疑的外來人混入堡內,他們以走卒商販或者江湖戲班賣藝為由頭進入戍堡!屬下查驗昨日和前日入堡的記錄,三五人一行入堡的數量明顯比之前多了些!」

李元愷眉頭皺起,沉聲問道:「你的意思,是有一批人不懷好意而來,並且化整為零混入堡中?這些人大概有多少?現在落腳點又在何處?」

葛通硬著頭皮苦笑道:「屬下失職,請戍主責罰!這批人數量在二三十左右,進入戍堡後便隱匿不見,屬下已經加派人手查探!至於這批人究竟是何目的,屬下也無從得知,只是經由底下弟兄提醒後,憑直覺屬下認為這些人形跡可疑,不可不防!」

李元愷濃眉擰在一起,盯著葛通看了好一會,威勢濃重的目光讓葛通低著頭冷汗淋漓。

「老葛,你是五人中辦事最穩妥的,我希望你不要犯術裡兀的錯誤!我知道你精於追蹤之術,直覺更是驚人,但今後,我更希望你有拿得出手的證據和事實,而不再是僅憑直覺辦事!你是瀘河堡防護第一道關卡,今後,我希望你能將敵人的風吹草動提前摸清楚,而不是等人混入戍堡後,才來告訴於我!」

葛通咚地一聲跪倒在地,匍匐拜首,咬牙自責道:「屬下失察,有負戍主重託,該死!」

李元愷臉色泛冷,久久凝視著葛通沒有說話,氣氛很壓抑。

薛收在二人間看了看,不動聲色地微微點頭,李元愷年紀不大,但御下之術頗有門道,除了自身實力超群懾服眾人外,寬嚴相濟之道也拿捏得十分有火候,恩威並重使身邊下屬敬服。

突然間,薛收對於李元愷的過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想知道,李元愷來到遼東之前經歷了些什麼,又是何人傳授他一身武藝和治人之道。

崔浦放下茶盞,笑呵呵地道:「元愷也不用那麼緊張,說不定只是一場虛驚!那些個走江湖賣藝的戲班本就靠湊熱鬧過活,哪裡有慶典哪裡人多就都會蜂擁而至!想來或許是遼東河北一帶的江湖藝人,或者是周邊胡人部族那些喜歡裝神弄鬼的傢伙,如今堡內胡人也有不少,不足為奇!」

李元愷擺手示意葛通站起來說話,葛通垂頭立於一旁,一臉懊悔沮喪,顯得很是自責。

李元愷略一沉吟,說道:「酉初之時,關閉四門,但四門守卒不可撤走,就地駐紮!另外,去告訴咬金,調派人手進駐各大作坊,馬場牧場以及墾田尤其重要,萬不可有絲毫懈怠!所有戍卒駐紮地可以擺宴,但決不可飲酒,違令者斬!」

葛通急忙抱拳應諾,想了想又道:「戍主,如此一來兵力分散,恐怕堡內人手有些不夠!」

李元愷沉聲道:「如今情況不明,這批人是好是歹無從分辨,周遭有沒有人接應也無從得知,只能處處小心!堡中有我親自坐鎮,只是其他地方,就要由你們幾個帶人守衛了!讓沙木拓帶一百人留在堡內,其餘人馬全部散出去,咬金看守馬場牧場,你率領斥候隊加緊查探,儘快摸清這批人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