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開市困局(四)

謝玉堂和葛通術裡兀三人急匆匆趕來拜見李元愷和崔浦,術裡兀一進屋就咚地一聲跪倒在地,沮喪垂頭,像座肉山癱倒在地。

「術老胖辦砸了差事,請戍主責罰!」

李元愷暫時沒有理會他,看向葛通問道:「如何?可有查清?」

葛通沉著臉一點頭:「查清楚了!果然是柴紹那邊搞的鬼!下月初一,懷遠堡要舉行一場‘遼東商會’,已經向河北河東山東一帶的世族和大商賈下了帖子,奚族、霫族、契丹、室韋等周邊部族,懷遠堡也已經派人通知!」

「懷遠堡給各部族開出的條件十分豐厚,只要他們不來參加瀘河堡開市,並且下月初一去懷遠堡參加遼東商會,那麼就能不花費分毫得到柴家大批資助!據說柴氏商隊正在從涿郡加急調派大批貨物運到懷遠堡,光是河東運來的細鹽就有四五千斤,還有生鐵綢緞茶葉陶瓷等許多貨物,這些在遼東可都是緊俏貨!」

程咬金一捂臉哀嚎道:「這下真的完了!和柴家拼家底,十個瀘河堡加起來也不是對手呀!柴紹小白臉半路橫插一腳,可算是戳到咱們的痛處了!」

謝玉堂恨恨地道:「最氣憤的是那些不講信用的胡蠻!明明答應會來參加瀘河堡開市,事到臨頭卻又一個個反水!」

李元愷低垂眼皮,面無表情地坐著,沉默不言。

崔浦看了一眼他,輕嘆道:「元愷雖然威名享譽遼東,使得四夷拜服,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胡人通常都會忘記懼怕和疼痛,他們貪婪不知滿足,南朝在他們眼裡,永遠都是取之不竭的寶盆。就像契丹悉萬丹部,遼澤覆滅和大賀摩延之死足以威懾他們,契丹人對於元愷的畏懼和敬服不會有假,但是當利益擺在眼前時,他們寧可冒著得罪瀘河堡的風險,也會再一次選擇趨向利益!這就是胡蠻的本性,對付他們只有兩種辦法,要麼就是徹底將他們打服打怕,要麼就是不斷地滿足他們的貪婪索求!」

程咬金憤怒地一砸拳頭,怒道:「隆古泰這個王八孫子,最好不要讓我們找到藉口對付他,否則老程一定要打得他滿地找牙!」

屋內再一次陷入死寂,所有人臉上都是一片愁容滿布,崔浦也是緊鎖眉頭,眼前這個困局,似乎真的難以破解了。

崔浦苦笑道:「懷遠堡本就是遼東商口,開皇年間就由朝廷批准設立,我這個太守也只有監察權,無法直接干預。柴紹將遼東商會時間定在下月初一,正好與瀘河堡相隔一月,看來他們也是苦心籌謀許久,一來好給關內世族商隊以及各部族準備和趕路的時間,二來藉此機會打壓瀘河堡的名聲。只要拖一段時間,瀘河堡開市搞不出名堂,那麼設立交易地也就名存實亡了。柴紹叔侄倆,這個時機抓得還真是準!」

術裡兀狠狠一咬牙,殺氣騰騰地抱拳大喝道:「戍主!請給屬下調派一隊兵馬,我這就帶人去找奚族頭領,將他綁來向戍主請罪!」

李元愷默不作聲,崔浦眉頭倒豎喝叱道:「胡鬧!雖說是胡人不講信用,但歸根結底,來不來是人家的選擇,你憑什麼問罪?擅自挑起邊地紛爭,你可知是什麼罪名?你們是戍堡戍卒,大隋的軍人,做事豈能如盜匪響馬一樣不講規矩?」

術裡兀尊敬崔浦,只是因他官職高,卻並不懼怕他,還有些不服氣地想要反駁,謝玉堂暗中推了他一把,朝他使了個眼色,術裡兀偷瞄一眼李元愷,才縮了縮脖子沒有吭聲。

李元愷睜開眼皮,看了一眼眾人,強自笑道:「崔公今日趕路也辛苦了,還是早些去歇息吧,我等就不攪擾了,先行告辭!」

說罷,李元愷起身率領眾人向崔浦行禮,便退出了宅院,一行人往程咬金家裡走去。

尚青山走在最後,機警地朝四周看了眼,才嘭地將宅子大門緊閉。

沒有崔浦等外人在場,只有瀘河堡內的眾兄弟,大夥顯得隨意了許多,剛關好門,就圍著李元愷急吼吼地出主意。

程咬金黑臉上浮現一抹狠厲,低聲道:「老李,柴家商隊不是往懷遠堡加緊運送大批貨物嗎?乾脆咱們一不做二不休,假扮劫匪搶他一把!懷遠堡敢暗中給咱們下絆子,咱們就給他來個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