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愷輕聲吆喝一句,大黑馬絲毫沒有馱載一位小姑娘應該放慢蹄子的覺悟,唏律律嘶鳴一聲撒開蹄子就狂奔起來,嚇得崔穎閉上眼睛渾身發顫,臉色都有些蒼白,雙手攥緊韁繩,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後靠去,似乎只有躲進那處堅實溫厚的港灣才能安心。
李元愷雙腿用力一夾馬腹,感受到主人的意思,大黑馬才不情不願地放慢蹄子,載著兩人溜達溜達沿著水渠小跑,追上了崔浦一行人。
靠在李元愷懷裡,見到爹孃和姐姐,更是讓崔穎害羞地抬不起頭,崔浦瞥了一眼女兒,朝李元愷瞪瞪眼,頗有警告之意,嘴角卻是有一絲笑意。
盧芸看著李元愷笑得意味深長,讓李元愷覺得很尷尬。
崔琳本想調笑兩句,見妹妹羞澀不已,才撇嘴饒過李元愷。
她本就許了人家,在大興城時,也沒少揹著爹孃與情郎相會,對少男少女之間的情意倒是不覺得多稀奇。
一行人悠然漫步在棋盤般的阡陌小道上,渠水流淌,兩旁皆是長勢喜人的莊稼,晴空萬里驕陽高掛,陣陣河邊吹來的風涼爽,讓人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崔浦感慨地讚道:「這便是薛收替你規劃的墾田?果然不錯,依靠著白狼水的灌溉,今後這片地方,一定是遼東重要的產糧區!你能得到薛收的幫助,算你小子有福氣!河東長雛,果真是人中龍鳳,宰相之才也!」
李元愷咧嘴笑道:「崔公不過是見了墾田,就如此稱讚薛伯褒,要是等會去到戍堡,豈不是要把那隻鳳凰誇上天?瀘河堡也是薛收一手規建的,那小子收費可不便宜,每個月都要從我那裡順走一批羊!」
崔浦斜睨他一眼,鄙夷地哼道:「臭小子少來訴苦,襄平小縣是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人家拿了你的羊,你還不是收了襄平漁民的海產和海鹽?到時候放在瀘河堡交易,總的說來你小子是佔了大便宜!」
李元愷覥著臉笑道:「崔公也不要替薛伯褒喊冤,將來售賣海鹽所得六成都歸襄平所有,若是瀘河堡交易地做大,少不得要拉著襄平一起致富發財!我們可是有君子協定,要聯手打造貿易集散地!」
崔浦冷哼一聲,指著廣袤的墾田說道:「你小子的心思我還看不出嗎?若非你知道瀘河堡的建設規劃離不開薛收,你會把吃到嘴裡的肉吐出來?薛收有大才,志向高潔,為人清傲,你若是想用他,只能與其交心,而不能想著利誘,明白嗎?」
李元愷點點頭,抱拳道:「多謝崔公囑告,崔公放心,我也很欣賞薛伯褒,他是位值得結交的朋友!」
一行人從東邊墾田一路遊玩回到戍堡,崔浦一家又被如今瀘河堡的規模震撼了一次,裡裡外外參觀了將近兩個時辰,才算把戍堡粗略遊覽了一遍。
崔浦興致勃勃拉著謝玉堂和杜義等人問東問西,盧芸母女卻是有些疲倦了,特別是崔穎,李元愷能看出她很是疲憊,為了不掃大夥興致強作支撐,李元愷便主動提議回戍堡歇息用飯。
反正要在戍堡住幾日,往後還有時間好好觀摩一下瀘河堡建設,崔浦也就意猶未盡地隨李元愷返回。
日子好過了,李元愷身為戍主,也單獨在戍堡內北門邊建了一座小宅,早就收拾乾淨,以供崔浦一家居住,李元愷則到對門程咬金家裡擠擠。
回到家中,女眷進內宅歇息,李元愷和崔浦則去見崔氏派來的掌櫃。
一見面,崔浦大為吃驚,忙問道:「崔圓?怎會是你來?負責河北一帶生意的商隊呢?崔泰呢?」
崔圓是崔家家僮,奴籍劃分到崔浦一系,跟在崔家薊縣大掌櫃崔泰身邊做事。
崔泰是崔家旁支子弟,地位比崔圓高得多,論起來算是崔浦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