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契丹臨城

報信郡兵苦笑道:「看清楚了,我等遼東軍民對契丹人無比熟悉,絕不會有錯!」

盧芸和兩個女兒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崔府護衛也是一陣陣騷亂,唯有李元愷和他手下弟兄鎮定自若,面不改色。

崔浦一咬牙,揮手喝道:「管家和崔府護衛速速保護著夫人小姐從南門撤離,元愷與我趕赴北城樓,看看究竟怎麼一回事!」

李元愷卻是制止道:「不可!崔公勿急,倘若真是契丹人攻城,柳城周邊沒有地方是安全的,反不如堅守城池!夫人和小姐可同去北城樓,有崔府護衛和我手下弟兄保護,李元愷可以保證她們平安!就算要突圍,我也會護衛夫人和兩位小姐周全!」

崔浦拍拍腦袋,苦笑道:「是我糊塗了,躲哪裡都不如跟在你身邊安全!好吧,我們同去北門!」

盧芸和女兒同坐一輛馬車,崔府護衛跟隨,管家和僕從則收拾東西,留守府宅。

當眾人趕到北門時,契丹兵再次犯境的訊息已經傳開,頓時使得滿城百姓恐慌。

昨日才是上元節,剛剛度過一個歡慶熱鬧的夜晚,怎知今日一早,柳城就再度面臨契丹人的威脅!

大批的百姓還未來得及出城,就被滯留在城內。

因為不清楚柳城周邊是否還有其他小股契丹騎兵游弋,崔浦聽從李元愷的建議,封閉城門嚴禁出入,加派郡兵維持城內治安,安撫百姓以免出現大規模恐慌暴亂事件。

北城樓上,都尉梁師都,柴紹叔侄,郡府大小官員皆在,鬧鬨鬨亂作一團,崔浦一家和李元愷登上城樓。

見太守到來,眾人頓時有了主心骨,圍著崔浦吵吵嚷嚷,惹得崔浦不勝其煩大聲怒喝,才制止了郡府官員的慌亂。

沙木拓和葛通帶著十名弟兄跟在崔家女眷身邊,李元愷面色淡然地朝梁師都和幾名郡府官員拱手致意,沒有理會柴紹叔侄,一手扶刀站在城樓邊上,朝北面望去。

果然,遠處曠野中沙塵揚天,大批契丹騎兵緩緩朝柳城而來,人數不下三千。

「崔太守,眼下城中有一千郡兵,還有柴戍主帶來的一千多懷遠堡戍卒,攏共兩千多兵力。我們初步商議的意思,一邊堅守城池,一邊向三座戍堡調兵,其中瀘河堡距離這裡最近,半日之內,應該能趕到!若是契丹人攻城兇猛,可以徵調城中青壯守城!不知崔太守意下如何?」

梁師都身為都尉,一郡統兵官,倒也還算鎮靜。

崔浦沉吟了一會,將目光看向李元愷,其餘人也都朝李元愷看來。

李元愷皺緊眉頭注視著越來越近的契丹騎兵,緩緩搖頭道:「不用著急,先看看再說!這股契丹人,不像是帶著敵意而來......」

柴紹聞言頓時嗤笑一聲道:「李戍主這話有意思,契丹人兵臨城下,李戍主卻覺得他們沒有敵意?難道契丹人是來恭祝柳城軍民上元安康的嗎?」

眾人皆是點頭,覺得柴紹說得對,契丹人公然出現在柳城,不是來犯境又是作何?

柴崇陰陽怪氣地冷笑道:「李戍主擊退契丹人,倒是在遼東百姓中攢下偌大名聲,怎麼這會兒契丹兵前來挑釁,李戍主卻舉棋不定不肯出兵?李戍主覺得契丹人沒有敵意,簡直就是拿滿城百姓安危開玩笑!」

崔浦也遲疑了會,輕聲道:「李戍主,契丹人兇惡,在沒有搞清楚他們的目的之前,還是莫要大意冒險!瀘河堡的戍卒趕到柳城也需要數個時辰,還是先派人調遣兵將吧!」

李元愷笑了笑,指著城外那大批契丹兵說道:「崔太守,諸位請看,契丹騎兵和大多數胡人兵卒一樣,騎射功夫了得,他們作戰,就算不帶刀,但絕對不會忘記背上硬弓,箭袋裡裝滿箭矢!可是你們看這些契丹兵,只是掛刀,近大半都沒有背弓,還有不少甚至連皮甲都沒穿!你們看,他們身後趕著的是什麼,是一大群牛羊,這些契丹人神情懶散,不像是作戰時的騎兵,反倒是像一群牧民。」

崔浦和眾多官員朝下望去,仔細觀察了一下,果真如李元愷說的那樣,這些契丹人和屢次犯境襲擾城池的契丹兵有些不同。

崔浦「咦」了一聲,疑惑地道:「觀契丹人行進之間,似乎的確缺少了一些殺氣,隊伍裡竟然還有人談笑喝酒?」

崔浦苦笑一聲,這些契丹人的做派反倒是將他也弄迷惑了。

柴紹不以為意,冷笑道:「那依李戍主之見,這些契丹人是來柳城幹什麼的?」

李元愷摩挲著下巴,神情略有些古怪,琢磨了一陣,看著柴紹一臉認真地道:「我覺得,這些契丹人是來示好,請降,求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