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梁師都心裡卻不把竇建德當回事,封德彝明顯只是想將此人打發,遠遠地送到遼東,了卻一樁人情罷了。
否則的話,又怎會安排竇建德出任通定堡戍主?
通定堡在三座戍堡裡是最差的一個,遠在遼東郡東邊,靠近小遼河之處,與高麗隔河相望。
貧窮閉塞嚴寒不說,還時時面臨高麗人的威脅。
要是身後靠山夠硬,是絕對不會分到那等苦差事的。
梁師都忍不住瞥了一眼李元愷,只有這傢伙算是異類,連斬契丹三大賊酋,功勞太過耀眼,想遮都遮不住。
瀘河堡雖然不是三座戍堡裡位置最好最富庶的一個,但卻被天子親口下令提升為中等戍堡,戍主正八品,統兵三千,一躍而成為三座戍堡裡兵力最強大的一個!
對於一心想要把持遼東郡兵權的梁師都來說,李元愷的位置若是太高,對他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此子太過強勢,遼東一戰威名太盛,不管是民間還是四周胡人,此刻都在傳揚著李元愷縱橫弱洛水的勇悍傳說。
不過還好,三座戍堡裡最富庶的懷遠堡,交到了郡丞柴崇一系的手中,憑藉自己與柴崇的關係,想來掌控懷遠堡不是難事,再加上沒背景沒靠山的竇建德想要把戍堡建起來,就非得仰仗自己不可。
想著這些,梁師都心裡暗暗得意,兩座戍堡已經順利歸於他的旗下,至於李元愷的瀘河堡,梁師都覺得有些棘手,但自己怎麼說也是上官,今後稍微耍點手段,不怕他李元愷不聽話!
梁師都笑道:「李戍主,竇戍主,今後同在遼東執掌軍務,你我幾人還需默契配合才是!等懷遠堡戍主到任,本官會召集三位,共同商討一下兵員分配和糧草調配等事宜!」
李元愷笑道:「敢問梁都尉可知,懷遠堡戍主是哪位?」
梁師都朝另一旁,正在和新任遼東郡通守攀交情的柴崇示意了下,笑道:「懷遠堡戍主是柴郡丞的的侄兒,臨汾柴氏的柴紹擔任!聽聞柴紹之前是東宮太子備身......」
梁師都壓低聲音湊近道:「傳聞太子體型過胖,疾病繁多,此次病發癱瘓在榻,恐怕不長久了!這些個世族子弟,還不是紛紛另謀出路!」
李元愷愣了下,居然是柴紹!
摸摸鼻子不由感到好笑,遼東這塊地方究竟有什麼風水,吸引了將來這麼多風雲人物到來?
若是再算上那位新任遼東郡通守,崔浦之下的二號人物,也是遼東郡如今爵位最高的貴族子弟—蒲山郡公李密的話,那麼遼東一下子就集齊了將來的三大反王,再加上一個李閥大將柴紹!
嘿嘿李元愷心中不由暗笑,如今同郡為官,將來各霸一方各舉反旗,想想還真有意思!
竇建德農戶出身,粗通文墨,小有武藝,但不善言辭,他似乎對李元愷格外感興趣,拱手笑道:「聽聞李戍主是襄國郡人,與某家都是河北同鄉,遼東事務,今後當請李戍主多多指點!」
想起演義裡對竇建德評價不錯,李元愷一見之下也覺得是位坦誠豪爽之人,笑道:「竇兄客氣了,既是同僚,今後自當相互幫襯!」
除了這幾位遼東軍政上的要員,還有三位縣令,分別是襄平縣令薛收、廣都縣令柴孝和、陽武縣令郭子河。
這三人都是新晉調來,李元愷也是頭次所見,不甚熟悉。
其中柴孝和圍在李密身邊談笑不止,頗有奉承之意。
郭子河又與梁師都攀談起來,唯有年歲最輕,還是個少年人模樣的薛收神色平靜,默默站在角落處,不與任何人言語。
李元愷頓時對他感興趣起來。
此人相貌儒雅文質彬彬,頗有股書卷氣,眉宇之間有一絲憂愁混雜傲氣,似乎有什麼心事。
剛想上前結識一番,崔浦安排好傳旨天使一行人後匆匆趕回,笑道:「諸位,本官今晚在郡衙置辦一場酒宴,諸位同僚務必出席,大家彼此間也相互熟悉,也算是為天使一行踐行!明日之後,各自散去,各歸衙署自理事務!遼東之地廣袤卻人丁稀少,周遭又形勢複雜,陛下希望我等同心協力,為大隋穩定遼東,本官今後可就仰仗各位齊心了!」
「我等謹遵崔太守之令!」
一眾下官拜謝,然後各自離開正堂散去。
「李戍主留步,本官有事與你單獨聊聊!」
崔浦叫住了李元愷,領著他朝後堂走去,倒是一點不避嫌。
一眾遼東官員私下議論紛紛,這下李元愷身為崔太守親信的風聞,可就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