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木拓腿腳飛快,帶著幾個突厥人負責前後傳遞軍令,術裡兀、謝玉堂和杜義三人,各帶十名突厥騎兵輕裝前行,充當斥候散佈在大軍左右和前方,隨時偵察警戒,以防被契丹人斷後的斥候提前發現。
葛通不僅精通相馬,還能根據一塊馬糞,推算敵軍宿營餵養馬匹的時間,從而判定契丹人何時紮營,何時啟程。
李元愷把他留在身邊,有這麼個活體跟蹤儀,就不怕追錯了方向。
不過很快,翻過了一道乾涸的河谷,在連綿的森林邊上,發現了大批契丹人通過留下的痕跡。
一路上,漸漸的看見被扔在曠野裡的屍體,大多都是漢人婦孺的,有的甚至不著寸縷,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葛通趴在泥地裡,擷取一小段距離內留下的馬蹄印,推算契丹人的數量,驚駭地道:「李參軍,這股契丹人,恐怕不下三萬騎!」
李元愷陰沉著臉點點頭,揮手示意第一營人馬跟緊。
突厥人雖然兇狠桀驁,但面對李元愷這樣真正的強者,能讓他們心服的勇猛將軍,他們會甘心聽從命令,大軍安靜地快速穿過草地,戰前的凝重氣氛越來越濃。
沙木拓一雙鐵腳板翻山越嶺比馬還快,半個時辰後,他帶著一隊斥候返回,跪倒在李元愷身前道:「回稟李參軍,發現契丹人正在前方山谷紮營!山谷只有一條入口,三里外有契丹斥候警戒,我們無法靠近!」
李元愷望望天色,距離天黑還有兩三個時辰,契丹人今夜恐怕是要停留歇息了。
「烏圖拉,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沙木拓、術裡兀,你們三人一起去,記住,從現在起,你們就是尊貴的達爾罕俟利弗手下的突厥商隊!」
「我們帶著黃金和牛羊而來,希望交換一批漢女前去遼東城賣掉!」
烏圖拉在皮甲外套上一件皮絨長袍,拿掉頭盔戴上氈帽,模樣打扮得像個突厥貴族商人,沙木拓和術裡兀則扮做他的護衛。
沙木拓是漢人和室韋人的後代,模樣粗獷,術裡兀本就是奚人,從長相上兩人與突厥人十分相似,再加上一口流利突厥語,很難分辨他們是不是真的突厥人。
烏圖拉準備完畢,笑道:「我第一次打這麼有意思的仗,你們南朝的將軍就是腦袋好使,許多突厥人都覺得韋總管的計策非常高明!」
李元愷笑了笑,正色道:「小心些,若被發現,你們可以隨時出手,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關鍵!現在距離契丹人紮營的山谷不到十里地,大不了我們強攻,犯不著太冒險!」
烏圖拉盯著李元愷看了會,忽地單膝跪地鄭重撫胸道:「勇猛的李將軍,你是一個願意為部下生命考慮的好頭領,能在你的帶領下殺死敵人,一定是世上最痛快的事!請放心,大突厥只有戰死的狼,沒有膽小的狼,烏圖拉是一名勇士!」
烏圖拉帶著沙木拓和術裡兀作為談判代表,騎著馬往前方山谷奔去,李元愷讓謝玉堂和葛通還有杜義留下,分別統領一千騎,慢慢跟上,等候命令隨時發起衝擊。
李元愷則親率第一營跟在烏圖拉三人身後,他們這一千人,就是要暴露給契丹人看的商隊人馬,也是頭一把扎進契丹人營地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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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長的山谷兩側是高聳的峭壁,前後只有一條出路,山谷裡支滿了帳篷。
上千名從柳城郡擄來的遼東婦孺,被關押在五個大帳裡,每個大帳擠滿了人,她們像牲口一樣被拴著手腳,扔在地上蜷縮在一起,眼睛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每過一會,就會有兇惡的契丹人頭領淫笑著走進大帳,挑選一名漢女帶去自己的帳篷玩弄,運氣好的能充當女奴活下來,運氣差的則被賞給手下部族,折磨致死,扔在迴歸部落的路上,最終化作野地裡的一具骸骨。
最大的一頂帳篷中,一名髡髮刺面,滿臉橫肉,絡腮鬍子的兇狠契丹人,赤裸上身斜靠在虎皮榻上,一碗接一碗的酒水往肚子裡灌。
他的左手臂胳膊被咬下一塊肉,鮮血直流,那是剛才被他挑中的一名漢女咬下來的,如今那名漢女的人頭已經送至各個帳篷,讓眾多漢女看看,這就是反抗的下場!
呯地一聲,契丹男人將酒碗摔碎在地上,憤怒地咆哮道:「那懂醫術的女人怎麼還沒來?」
伺候的幾名女奴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名部下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跪地道:「尊貴的野拔離俟斤,那漢女帶來了!」
契丹男子名叫大賀野拔離,乃是大賀部酋長的大兒子,也是此次入侵大隋柳城郡的頭領。
簾子掀開,一名裹著素裙的女子低著頭走了進來,她一頭烏黑長髮用木釵束好,腳腕上拴著鐵環鏈子,手腕被麻繩捆著。
大賀野拔離抬眼掃去,看這女人身材婀娜。
大賀野拔離興趣缺缺地寒聲道:「你,漢女,把我手臂上的傷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