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先鋒主將

韋雲起望著諸人,輕笑道:「所以說,我們只需按照之前定下的計策,找個藉口接近契丹人,然後趁其不備,揮軍掩殺!」

咄苾笑了笑,淡淡地道:「我們這兩萬人原本是要經過柳城去往高麗遼東城交易,如今柳城的財富盡歸契丹,突厥人想要從契丹的俘虜裡挑選一批漢女賣去遼東,可以用牛羊或者黃金交換......這個藉口,韋總管覺得如何?」

韋雲起盯著他看了會,微笑道:「尊敬的咄苾設,你不光是草原的莫賀弗,還是一頭最狡猾的狼!今後,你一定可以成為葉護或者達爾罕最堅實的臂膀,為你的兄長們掌管大半個草原,相信突厥人都會很願意加入你的部族!」

此言一齣,俟利弗臉色頓時有了輕微變化,幾名突厥巴什聽懂了以後,也睜大眼不敢說話,大帳內的氣氛陡然詭異起來。

咄苾卻是鎮靜自若,他陰沉的目光盯著韋雲起,冷冷地道:「突厥人永遠都會忠實於可汗!沒有人能代替可汗掌管草原!韋總管,你們南朝離強合弱、遠交近攻的計策,已經在大突厥用了很多次,勇敢無畏的狼族已經厭倦了你們漢人的奸詐,不會再受你們的鼓惑!」

韋雲起面不改色地稱讚道:「咄苾設的漢語講得真是不錯,漢家文化也學了不少!不過,咄苾設不用多心,我所言只是誠心地對咄苾設感到敬佩,沒有其他意思!漢人和突厥人一樣,敬重真正的強者和勇士!」

咄苾冷哼一聲不再言語,李元愷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俟利弗,發覺雖然韋雲起剛才那番話看似無心之言,突厥人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但俟利弗和咄苾之間,氣氛還是產生了一點微妙變化。

只有什缽芘瞪大眼睛一臉不耐煩,似乎沒有明白剛才的言語交鋒發生了什麼,焦躁地低喝道:「你們南朝人打仗就是囉嗦,不帶著勇士追殺,卻坐在這裡講些聽不懂的話!到底要怎麼打?若是不說,我自己帶著部下追擊!契丹人,只是替大突厥看守東邊領土的奴隸而已!」

什缽芘急吼吼地叫嚷,一半漢話一半突厥語混雜,聽得李元愷和崔浦一知半解,韋雲起倒是精通突厥語,笑了笑沒有太在意。

「諸位,現在本總管來安排戰事細節!」

韋雲起臉色整肅走到輿圖前,沉聲道:「本總管將突厥騎兵分成四路,每路五個營,每營一千人!由俟利弗達爾罕、咄苾設、什缽芘特勤以及李元愷統領!四路大軍接連出發,每隔半個時辰出發一路,每營相隔一里!出發時先以全速追擊,待追至柳城以北一百五十里時,放緩行軍速度,慢慢接近這股北撤的契丹人!」

「未免兵多引起契丹人的懷疑,故而用此徐徐推進之策!四路大軍猶如潮水,一浪接一浪,連綿不絕!不過,第一路出發的隊伍任務尤其重,一定不能引起契丹人的警覺,等到接近契丹人的營地,或者追上他們北撤的隊伍才能動手,留給騎兵發起衝鋒的距離當在二里以內!」

「當然,具體情況還因根據地形地勢作調整,只能由統兵大將臨時做出判斷!另外,第一路大軍發起衝擊後,一定會陷入契丹人的猛烈還擊中,只有支撐過半個時辰,後續援軍才能趕到!」

韋雲起語氣沉沉,拿起四支金箭,看了一圈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李元愷身上。

李元愷心裡明白,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抱拳道:「李元愷願領第一路軍!」

什缽芘呼地一下起身,大踏步朝前走去,不屑地道:「還以為南朝人有什麼神奇的計策,原來不過如此!這第一路先鋒,當然要由大突厥的勇士擔任!我第一個出發!」

說著,什缽芘就要動手去搶奪韋雲起手上的金箭!

李元愷猛地踏前一步,鐵鉗般的手探出緊緊抓住什缽芘,滿眼冷厲地寒聲道:「不可對韋總管無禮!請依照軍令行事!」

什缽芘臉色脹紅地想要掙脫,卻是掙扎不開,被李元愷惡狠狠地盯著,心頭竟然有種泛涼的感覺,咬牙不甘地道:「好!你是我敬佩的勇士,什缽芘給你這個面子!」

李元愷鬆開他的手,拱手一禮,沉著臉一手扶刀,筆直地站在韋雲起身旁,冷眼掃過一眾突厥人。

什缽芘訕訕地退下。

韋雲起高舉金箭大聲道:「此乃離開牙帳時,尊敬的啟民可汗賜予我的調兵金箭!見金箭如見可汗,眾將聽令」

俟利弗和咄苾對視一眼,面無表情地起身撫胸前躬,幾名巴什急忙單膝跪倒在地,什缽芘一臉鬱悶地垂頭行禮。

「李元愷、什缽芘、咄苾、俟利弗分領四軍,今日黃昏出發,全軍依令而行,不得有誤!違抗軍令者,斬!」

李元愷單膝跪下高聲道:「末將尊令!」

韋雲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色凝重地將一支金箭交到他手中。

李元愷雙手接過,再次一禮,起身退朝一旁。

什缽芘嘟囔著暗罵一句突厥語,瞥眼瞧了瞧一直盯著他的李元愷,心不甘情不願地接過金箭。

咄苾倒是爽快地接令,韋雲起走到俟利弗身前,俟利弗單膝跪地,似笑非笑地道:「大突厥勇士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可汗金箭,居然是由一個南朝漢人交給我,這種感覺真是奇妙!」

韋雲起將金箭放入他的手中,微笑道:「這不正是說明,大隋和大突厥乃兄弟之邦,友誼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