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強者之威

俟利弗盯著韋雲起看了會,眼底那絲狠厲稍稍收斂了些,指著暈倒在程咬金腳邊的楊萬項,淡淡地道:「你們這位南朝的將軍,你口中的‘獅虎’,他想搶奪我們先看上的駐紮營地,對大突厥不尊重!韋總管,我想提醒你一句,雖然我們是遵照偉大的大隋皇帝之令前來攻打契丹人,但草原上驕傲的狼,不會忍受任何屈辱!」

韋雲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冷冷掃了一眼楊萬項,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尊貴的達爾罕,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現在,請你依照我們之前的部署,在這裡紮營,等待我下一步的指令!」

俟利弗微微一笑,手掌撫胸前躬一禮,略帶戲謔地輕笑道:「如你所願,韋總管!」

李元愷手持黑鐵長戟侍立在韋雲起身後,面色沉肅地盯著這兩位地位最高的突厥男人。

除了達爾罕俟利弗以外,李元愷更留心他身旁那位,一直似笑非笑盯著他的魁梧突厥人,那位應該就是突厥當代莫賀弗,地位僅次於可汗、葉護、達爾罕的咄苾設!

「設」也是一種突厥高官貴族的稱呼,能在名字後被冠以「設」的稱呼,表明此人在突厥享有極高的地位,擁有數量龐大的部族和騎兵。

俟利弗轉身離去,什缽芘朝李元愷撫胸屈禮,也跟著離開,咄苾走在最後,舉著牛角叉指了指李元愷,笑道:「李元愷,我記住你的名字了。我叫咄苾,希望你能一直活著,長大後與我一戰!」

李元愷眯眼盯著他沒有說話,這個男人比狼還要驕傲強壯,他的實力很強大,給了李元愷前所未有的壓力。

突厥人在草坡下紮起帳篷,大隋朝的兵將則靠近河岸些,雙方各自保持一定的警戒。

入夜,突厥人生起篝火,高唱草原靈歌,將族人的屍體架在草垛上燒成灰燼,讓北風吹拂帶著他們回到家鄉。

河岸邊,一個個小土丘排列成行,埋著長眠於此的大隋兒郎,韋雲起帶著剩餘的兵士和總管府一應屬員祭拜。

返回營帳,斥退身邊書佐,韋雲起將李元愷單獨留下。

揉了揉太陽穴,韋雲起疲倦地嘆道:「今日若非你壓制住突厥人,我們這些人,恐怕能活下來的沒有幾個。突厥人骨子裡一直把大隋當作敵人,一旦讓他們殺得興起,後果難料!到時候大不了他們直接返回牙帳,找個藉口搪塞,朝廷也拿他們無可奈何。天子就算憤怒,也不至於為這點小事壞了北方安寧。」

李元愷斜靠在羊皮毯子上,恨恨地道:「都是楊萬項那個蠢貨,兄長讓他喬裝打扮埋伏在柳城外,打探契丹人的動靜,他卻貪生怕死不敢接近契丹人,帶著兵馬大張旗鼓地來到此處,還敢大言不慚地與突厥人搶奪營地,差點白白害了那兩千大隋兵卒!真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韋雲起沉聲道:「此刻再說這些已經無用,我現在擔心的是,盤踞在柳城的契丹人有了警覺,怕是會提早離開北上返回契丹部落,一旦讓他們回到大營,僅憑兩萬突厥騎兵,這場仗就不好打了!」

「我已經派出十股斥候小隊前去柳城打探訊息,兩三日應該就有訊息傳回,到時候只能隨機應變了!」

李元愷扭緊眉頭,森然地低聲道:「兄長,我建議,殺掉楊萬項!有此人在,恐怕是個禍害!若是讓他回到朝中亂說一氣,恐怕會有麻煩!反正現在是與契丹人交戰,他又是總管府親衛統領,戰死也不是不可能......」

韋雲起皺眉沉吟了一會,緩緩搖頭道:「不可!楊家勢大,此事風險太大!楊萬項你不用管了,暫且將他關押,到時候與我一起返回大興城!」

李元愷急忙道:「怎麼,兄長戰後不留下來嗎?」

韋雲起苦笑道:「我倒是想留下重建遼東,可惜依照陛下的性子,恐怕沒有機會。」

「萬一楊萬項心懷怨恨,給兄長惹麻煩怎麼辦?」

韋雲起笑道:「放心吧,待戰事過後,我會詳細將經過上奏,以陛下的睿智,他會明白其中兇險和實情的!再說,不是還有你那神棍師父嗎?他老人家的話,現在對陛下還算好使!」

李元愷撓撓頭,既然韋雲起做出決定,他也不好得反駁,想到有師父在朝中相助,遂放心不少。

連日趕路,又提心吊膽了整日,大家都疲倦不已,李元愷告辭離開,又去巡視了一下營地,囑咐守夜的兵士不可大意,保持警覺,才打著哈欠回到自己的帳篷。

楊萬項被關押,大隋兵士自然交給李元愷統領,依照他現在的威望,根本不需要什麼官職,那些柳城郡的府兵都會對他俯首帖耳。

李元愷今日震懾的不光是突厥人,還贏得了一千多名兵卒的信任和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