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愷舉戟高呼,呼啦一聲,千多名大隋步卒嘩啦啦在他身後排成四縱四橫的隊形,雖然他們當中有許多帶傷,雖然他們疲憊不堪,但一個個挺直腰桿,昂首挺胸,爭取拿出最好的精神儀態,努力不失大隋府兵的軍威!
什缽芘盯著李元愷和他身後的兵士看了看,若有所思地道:「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你是一頭雄獅,他們跟著你,不會比狼群差!而那個廢物,就算把大突厥最精銳的狼騎交給他,也會被他變成一群羊!」
李元愷哼了哼,朝什缽芘勾勾手指頭:「廢話少說!突厥小子,放馬過來!」
什缽芘手掌撫胸端坐馬上微微前躬,嚴肅地道:「突厥敬重勇士,信守諾言!你勝了我,他們就能活命!輸了,我會帶著你的屍體返回牙帳,請薩滿神師為你超度!」
李元愷眯起眼睛,點點頭,學著他的樣子行突厥禮。
「殺」
什缽芘怒吼一聲,黑馬閃電般躥出,李元愷拉緊韁繩沒有動,他的馬本就不如對方,又趕了許多天的路,體力欠缺,若是硬拼,支撐不了多久。
什缽芘一杆鐵矛速度飛快,矛尖破空如同利箭!
李元愷眼眸一凜側頭躲過,耳廓被矛尖劃過有些灼熱痛感。
長戟一揚,戟杆用力一抬,狠狠打在鐵矛上,趁著什缽芘鐵矛上翹時,掄起長戟一聲大吼以千鈞力道砸下!
嘭
什缽芘雙臂高舉用鐵矛扛住,虎口頓時迸裂,胯下大黑馬嘶鳴一聲,四蹄有些發軟地連連後退!
近距離觀戰的突厥騎兵倒吸涼氣,什缽芘在突厥本就以勇力無敵著稱,待他成年後,力氣肯定比現在的莫賀弗咄苾還要大。
可是現在,竟然親眼見到了有人能夠在力氣上徹底壓制住什缽芘,突厥人紛紛以掌撫額頭,向真神禱告這不是真的!
最恐怖的是,此人居然是個南朝漢人!
大突厥將來最勇猛的莫賀弗,難道不是一個南朝漢人的對手?
什缽芘滿臉紅暈牙齦咬得滲出血跡,滿眼駭然,他雙臂在打顫,竟然有種抵抗不了的感覺!
「吼」
一聲憤怒的狼嘯,什缽芘拼盡全力震開黑鐵長戟,一個橫掃朝李元愷腰腹間打去!
黑鐵長戟在李元愷掌中靈巧地翻轉一百八十度,豎直咣地一聲擋住那力道磅礴的一掃!
戟杆震得發顫,李元愷也暗驚這小子的力道就算不敵自己,也絕不在羅士信之下。
李元愷身下的那匹馬經受不住這樣的力道,斜著後退幾步,蹄子越發軟了。
心中暗道一聲糟糕,就在馬匹倒下的最後關頭,李元愷果斷地扔掉長戟,一個猛撲向什缽芘,在他驚訝中狠狠將其拽到!
兩個人同時滾落下馬,又都機警地朝後翻滾,如同雄獅對狼王,怒視對方!
「突厥小子,敢不敢比比拳腳?」
李元愷揚了揚拳頭。
什缽芘聽明白了,大吼一聲後腳蹬地撲了過去,靈巧地躲過李元愷一拳,又準又狠地一把鉗住他的腰帶,兩個人死死糾纏在一起!
又如同公牛角力,兩個暴躁的小子狠狠頂在一起,一時間竟然誰也奈何不了誰。
草坡上,俟利弗和咄苾以及一眾突厥貴族和巴什都騎著馬走了下來,其餘的突厥騎兵也顧不得做事,這般精彩的對決難得一見,紛紛聚攏過來。
場面有些怪異,幾百具屍體就堆在一旁,草地被鮮血染紅了一大塊,卻絲毫不影響突厥騎兵興致勃勃的觀戰。
一眾大隋步卒也神情緊張地注視著,這是一場事關生死和尊嚴的較量。
僵持了半刻鐘,終於,什缽芘渾身發顫臉色蒼白,汗如雨下,他本就比李元愷力量稍弱,從小的氣血打熬也不如李元愷那般變.態,腰間下沉的力道逐漸變弱。
李元愷雙眼怒睜,抓緊什缽芘腰間革帶,狂吼一聲以倒拔楊柳之姿竟然直接將什缽芘倒立抱起!
這一刻,李元愷的身姿被在場所有突厥人深深印刻在心裡,他們就是遼東蠻獅崛起最好的見證者!
一聲怒喝,李元愷抱著什缽芘狠狠丟擲,猶如重炮一般將他砸在地上,草地被砸出一個坑,什缽芘接連翻滾幾圈才停下,渾身劇痛頭腦暈乎乎,滿臉痛苦起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