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愷想通之後,心思活絡了許多,沉吟道:「就怕楊萬項沒有按照總管的要求,潛伏在柳城四周打探訊息!若是他這股人馬提早暴露,一定會讓柳城內的契丹人產生警覺!」
韋雲起苦笑一聲:「都怪我,忘記了楊萬項乃是楊尚書令的兒子,此人性格狂妄,仗著有幾分勇力就好逞強,他未必會老老實實聽我命令!唉但願楊萬項能聰明一點,莫要提早驚走了契丹人......」
翌日午後,正值天氣炎熱之時,韋雲起一行人終於趕到了約定好的地方,託紇臣水下游東側,對馬山腳下,一片水草豐茂的平原之地。
此處位於柳城西邊,距離柳城二百里,以突厥騎兵的正常速度前進,最多兩日就能趕到柳城下。
一行人翻上了高坡,站在坡頂,涼爽的帶著溼氣的風吹拂,甚是舒服。
突然,眼尖的程咬金指著遠處大聲道:「韋總管!元愷!快看!那邊好像打起來了!」
眾人急忙遠眺望去,果然,遠處捲起一層沙土,隱約有喊殺聲隨著風傳來。
韋雲起眉頭擠在一起眺望了片刻,猛地臉色大變一砸拳頭怒喝道:「該死的楊萬項!壞我計策矣!」
「這蠢賊,不但沒有遵我將令,讓兵士卸甲裝扮成百姓,還帶著兩千步兵大張旗鼓地在此出現!現在竟然又和突厥人打了起來!定是雙方爭奪宿營之地產生了爭執!」
總管府一行人頓時議論紛紛,雙方都是隸屬於遼東總管節制,現在還沒與契丹人碰面,自家陣營就打了起來。
韋雲起咬牙喝道:「楊萬項該死卻不得不救!那兩千兵士也是我大隋兒郎,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李元愷程咬金聽令!速速持我總管符節前去調解制止,勒令雙方下馬停戰!敢有抗令者,就地處決!」
「得令!」
二人抱拳喝道,李元愷接過符節,將黑鐵長戟倒提在手中,狠狠一夾馬腹衝下草坡疾馳而去,程咬金緊握鐵木重槊緊隨其後!
韋雲起咬牙臉色變幻,一揮手令其餘人馬快速跟上。
空曠狹長的平原草地上,兩千大隋步軍被萬餘突厥騎兵團團圍在中央,西北邊的高坡上,剩餘的一萬騎兵紛紛下馬嬉笑觀望,有的已經紮起帳篷,生起了篝火,洗剝羊肉準備食物。
幾名突厥巴什簇擁著兩名魁梧雄壯,頭戴氈帽,腳穿尖頭革靴,一臉大鬍子,梳著粗辮子,腰間別著黃金寶石腰刀的貴族男人,一群人騎在馬上,對著前方戰圈指指點點,不時傳出粗獷大笑聲。
巴什就是統兵官的意思,想來這兩位貴族男人,就是此行突厥的統領,也就是啟民可汗染干的兩個兒子,俟利弗和咄苾。
而在草坡下的戰圈外圍,一名滿臉青澀卻透出桀驁兇悍之氣的突厥少年騎在一匹黑色健馬上,揮舞一杆純鐵重矛,圍著戰圈飛馳怒吼,如同兇猛的狼崽一般。
萬名突厥騎兵高舉突厥刀肆無忌憚地瘋狂大笑,將圍在中央的南朝步兵當作驚慌的羊群般戲弄。
每當有隋朝兵士鼓起勇氣想要突圍時,就被數名突厥騎兵撲上來砍殺,戰圈中已經躺倒了近百具屍體。
戰圈中央,楊萬項提著一杆長刀,胯下馬匹慌亂地繞圈打轉,楊萬項望著圍攏的突厥騎兵,那一雙雙戲謔兇戾的眼睛盯著他們,只需一個命令,他們就會撲上來,把自己的這點人馬撕成粉碎。
楊萬項心中膽寒,偏又色厲內荏地厲吼道:「該死的突厥人!你們可是奉我大隋天子令前來攻打契丹人,竟然敢將本將軍圍困在此!我乃尚書令楊素之子,你們敢動我一根寒毛,大隋天威必將爾等碾成齏粉!」
楊萬項的嘶吼淹沒在突厥騎兵的呼嘯聲中,達爾罕俟利弗揚起馬鞭指了指笑道:「我最勇猛的弟弟咄苾,你的南朝話比我好,你來告訴我,那個南朝將軍說些什麼?」
達爾罕在突厥是僅次於可汗和葉護的尊貴存在,相當於大隋的親王。
咄苾手掌撫胸前躬一禮,笑道:「尊貴的兄長,那個南朝將軍說,他是楊素的兒子,要是我們殺了他,必將惹怒大隋皇帝,大隋皇帝的怒火將會吞噬漠北草原!」
「哈哈哈」
周圍一眾巴什狂笑起來,充滿了諷刺和不屑。
俟利弗淡淡地笑道:「楊素的兒子嗎?楊素是南朝一頭老虎,為何他的兒子卻是一隻軟腳羊?連十二歲的什缽芘都打不過,他為何還有臉活著?要是南朝的將軍都像他一樣,那麼我突厥狼族為何還要一直懼怕他們?突厥人的領土應該再廣闊一些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