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雲起又笑道:「還是說回咱們此行遼東的戰事。啟民可汗爽快借兵,兩萬右帳精銳騎兵由啟民可汗現存的第二個兒子,阿史那俟利弗統領,同行者還有三兒子阿史那咄苾,以及一個叫阿史那什缽芘的少年勇士!雖說具體的作戰安排和部署由我指揮,但這三人你必須認真應對!按照突厥兄終弟及的傳統,俟利弗和咄苾就是第二第三可汗繼承人,什缽芘則是染干現在的大兒子,咄吉之子!此子雖然只有十二歲,但卻勇猛過人,被視為下一代突厥‘莫賀弗’的人選!莫賀弗是突厥最勇猛者的尊貴稱呼,現任莫賀弗就是老三咄苾,打遍漠北罕有敵手,乃現在突厥聲望最高的勇士!」
李元愷琢磨了會,笑道:「那豈不是說,兩代突厥最強的猛將都在此行軍中!想要給這兩頭狼王套上枷鎖,恐怕不容易啊!」
韋雲起微微一笑道:「的確非常困難!這也是突厥人玩的一個小心機,咱們在試探他們,他們又何嘗不是在試探咱們?突厥騎兵名義上歸我調遣,但若是不懾服群狼,我安排的作戰命令根本無從下達!突厥人到時候只會看我的笑話,陛下那裡我也交不了差!不過好在,突厥有狼騎,我大隋有你這頭黃獅兒!」
李元愷拍拍額頭,認真地看著他道:「我還是個孩子!」
程咬金狠狠翻了個白眼。
韋雲起彷彿沒有聽到李元愷的話,繼續微笑道:「所以我要求你,在必要的時候,必須不擇手段震懾突厥人,保證他們聽從軍令是第一要務!不管怎麼說,此戰唯有在我大隋將帥的指揮下得勝,大隋和天子的顏面才能保住,朝廷威懾漠北的目的才能達成,你我才算是完成任務!」
李元愷捏了捏拳頭,骨頭咔咔響,笑道:「底線是什麼?」
韋雲起輕聲道:「除了剛才那三個不能死,其他隨便!」
李元愷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森森地笑了:「明白!」
程咬金渾身哆嗦了一下,悄悄挪動屁股離身邊的暴徒遠些。
韋雲起從腳邊一個箱子裡拿出一張地圖,攤開,是一張囊括了大半個漠北和大隋河北遼西遼東一帶的堪輿圖。
「突厥騎兵現在駐紮在索頭水西岸一帶,那裡是奚族人的地盤,奚族也是突厥附屬部族,比起契丹來說安分不少。五日後,突厥騎兵將會渡過索頭水,接著再渡武列水,直奔柳城而去!我們明日啟程,按照行程計算,將會和突厥騎兵同一日抵達柳城西北三百里外匯合!」
韋雲起十分仔細地指著輿圖,將雙方的行軍路線一點點講解給李元愷聽,對輿圖內的所有標記都詳實分說,李元愷和程咬金勾著頭聽得認真,不敢有絲毫遺落。
李元愷皺緊眉頭看了會,提出疑惑:「突厥騎兵為何離我們如此遠?雙方完全是按照毫不相關的路線行進,而直到最後又匯合?」
韋雲起笑了笑,慢吞吞地將輿圖收好,塞進李元愷懷裡,悠悠地道:「這就是我代你師父考教你的地方,回去好好想想,爭取在我們抵達柳城時告訴我!提醒你一句,此次借兵突厥嚴格保密,外人無從得知,突厥騎兵沒有半點踏入我大隋境內!」
說罷,韋雲起拍拍李元愷的肩頭,就一臉笑意地走了。
「待會一起吃飯,吃完飯你們兩個小子自己去尋住處歇息,韋某不習慣跟別人同居一個屋簷之下,特別是男子......還有,總管府此次徵調的幾個官員皆有來頭,你們少不了打交道,自己注意點言行......」
韋雲起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出竹苑,不知道幹嘛去了,扔下兩個小子大眼瞪小眼。
第二日一早,館驛使恭送遼東總管一行人上路。
大隋最年輕的外姓總管,帶著略顯單薄寒酸的總管府大小官員,加上護衛隨行不過五十餘人,一路跋山涉水趕赴遼東去了。
路上,李元愷終於搞清楚了此次遼東總管府的下屬官員都有誰。
長史崔浦,司馬梁師都,錄事參軍柴崇,還有一杆子諸曹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