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薊縣相會

「李元愷、程咬金拜見韋總管!」

二人單膝跪下抱拳行軍中禮儀,韋雲起微微一笑抬手道:「還未到軍中,無須多禮,一旁落座!」

韋雲起面帶淡笑沒有說話,仔細打量一番二人。

程咬金黑臉笑容僵硬,扭來扭去坐立不安,略有些緊張,這可是他生平見過最大的官。

李元愷坦然相對,倒是沒有絲毫不適,同樣好奇地打量著這位三十不到的年輕總管。

韋雲起笑道:「若非事先知道你的情況,此刻見面,我恐怕以為你最起碼是位十五六歲的少年人。」

李元愷笑道:「韋總管未到而立之年,不也一樣成了大隋最年輕的封疆大吏?」

韋雲起朗笑一聲道:「這還不是拜老先生所賜,要不是他在陛下面前舉薦,韋某又何須數千裡奔波,安心待在大興城享福豈不是更妙?」

李元愷咧嘴揶揄笑道:「依師父的性子,若是韋總管當著他的面說這樣的話,那老頭肯定氣得吹鬍子瞪眼,然後大罵你得了便宜還賣乖!」

「哈哈」韋雲起大笑起來,撫掌道:「不錯不錯,你小子果然是老先生的徒弟,語氣神態真是一個模子!」

程咬金撓頭跟著嘿嘿傻笑,想要插嘴卻又不知說啥,越發好奇元愷的師父究竟是誰,心裡打定主意,待會一定要逼這小子說實話。

韋雲起輕笑道:「韋某是個清淡性子,要不然也不會窩在光祿寺當個通事謁者,一干就是這麼多年。這次老先生突然將韋某提溜出來,得陛下信賴受封總管,不知震驚了朝野多少人。說實話,韋某雖然自認有些韜略,但首次擔此重擔,心中還是有一點忐忑......」

李元愷笑了笑,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所以,師父才會派我來投在韋總管帳下,助韋總管一臂之力!」

韋雲起一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絲毫沒有覺得李元愷有狂妄自大的嫌疑,笑道:「老先生的本事韋某早就領教過,他親自調教的徒弟,韋某自是放心。如果說之前未見面時,我心中還有些打鼓,那麼現在,韋某不得不再一次對老先生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引以為傲的黃獅兒,果然不同凡響!」

李元愷咧嘴,心中得意,沒想到老頭當面甚少給自己好臉色看,背後倒是經常把他掛在嘴邊!

真是的,作為得意弟子,多誇誇也是應該,誰叫咱就是如此優秀!

韋雲起看著他,眼中精芒一閃,笑容微收,略顯肅然地道:「那你可知,老先生特意讓你來助我,原因為何?」

李元愷沉思了一會,試著道:「可是因為突厥人?」

韋雲起不動聲色,繼續追問道:「詳細說說看!」

李元愷沉吟了一會,緩緩道:「之前師父傳信於我,提到過,此戰之所以要呼叫突厥人,一來是因為遼東偏遠,大隋兵將調派不易,二來突厥啟民可汗在我大隋扶持下,一統東突厥多年,兵強馬壯,麾下控弦之士不下百萬,朝廷擔心其不安分,故而藉此次調兵一試其臣服之心,二試其虛實!三嘛,就是實踐一下陛下以胡制胡的策略能否可行,順便再彰顯一下我大隋將帥的手段!」

「所以小子斗膽猜測,此行師父讓你我搭配,一是用你之智,二是用我之勇,智勇得當,此行方能穩妥!」

韋雲起滿意地點頭,暢快地笑道:「你小子看上去莽頭莽腦,論起謀略來卻頭頭是道!將來誰要是以為你有勇無謀,定然會吃了大虧!」

程咬金在一旁撇嘴小聲道:「這傢伙賊著呢,猴精猴精,俺老程就是吃了大虧的例子!」

韋雲起哈哈大笑,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咬金,笑罷,又說道:「別人都以為我北上突厥牙帳,面見啟民可汗借兵來的簡單,都想著我大隋天子詔令一齣,突厥臣民必定下馬拜服!殊不知,東突厥早已不是當年東西突厥分裂時,那個孱弱的只能跪倒在我大隋天子腳下才能苟活的弱小部族!染干更不是那個需要我大隋兵將護送才能返回牙帳的小酋長!」

「滿朝文武都應該睜開眼看看,一個強盛如漢之匈奴,魏晉之鮮卑的草原霸主已經再度崛起!廣闊的漠北之地,天穹之下的草原,已盡納入染干統治之下!十數年安穩放牧生養,數以億兆的牛羊滿布,百萬突厥騎兵如一朵遮天黑雲,壓在我大隋北疆!倘若局勢一旦失控,便會如風捲殘雲一般侵入大隋疆界,長江以北將會全線告急!」

韋雲起面色無比凝重,聲音低沉地道:「此言絕沒有半點虛假!我在突厥牙帳受到了染干的熱情款待,當我拿出天子詔書宣讀之時,染干帶著他的兒子部將,跪在金帳中聽我宣旨!他們看似恭敬敬畏,可我還是從他們的眼中,看到了桀驁,看到了不甘,看到了野心!我知道,就算染干心懷先皇恩情,對我大隋感激涕零,但他的兒子,他的部下,他手一揮就可招來的百萬鐵騎,不會再甘心屈服大隋天威!終有一日,他們的鐵騎會再度南下,他們的眼睛會盯著大隋的錢糧財帛,女人和土地!我中原漢人和北方游牧民族之間,戰爭必將延續!」

「而這一天,或許並不會太過久遠!因為,啟民可汗—染干的身子越發不行了,他已重病纏身,活不了多久了!五年之內,草原必將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