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盡頭,快到家門口,李元愷突然間嗅到空氣中濃烈的血腥氣!
隔著些距離,李元愷雙瞳猛地一縮,他看到一股血水從院門口斜坡淌下!
一把甩掉乾柴擔子,李元愷三步並作兩步,一頭衝進院中,卻是被眼前的狼藉震得如遭雷擊!
「奶奶!娘!小琰兒!」
一聲咆哮,李元愷目眥欲裂,瘋了似的衝進堂屋,卻只見裡面空無一人,桌案矮几鍋盆碗盞打碎在地,幾口破箱子被翻到,那情形像是遭了匪徒洗劫一般,就差沒把房子點著了!
李元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踉蹌腳步站在院子中,家裡唯一的牲畜,那頭青驢渾身刀痕倒在地上,血淌了滿地。
李元愷顫抖著蹲下身子,輕撫驢子還在抽搐的身軀,他根本不知道滿院的血水,有沒有家中親人的,若是有......李元愷不敢想!
熱的!驢子的身軀還有一絲溫熱!
李元愷一個激靈,猛地反應過來,恐怕賊人還未走遠!
呼哧一下衝出家門,李元愷心急火燎地從乾柴垛裡抽出兩截黑鐵長戟,咔地一聲裝好鎖緊,橫刀插在腰間,拔腿便朝巷道口衝去!
「李家大郎!李家大郎!快過來!」
巷道一側通往臨街的路口,一處宅子後門敞露縫隙,一個焦急的婦人躲在門後,使勁朝李元愷招手,壓低聲音呼喊。
李元愷急忙跑了過來,長躬揖禮忙道:「王嬸!可知我家究竟出了何事?」
王嬸一拍大腿急吼吼地道:「天還沒亮,就有一夥兵丁自稱縣府辦差抓捕罪徒眷屬,砸了你家大門,將你奶奶孃仨抓走了!哎喲天吶那夥兵丁好凶,嚇得街坊四鄰都不敢出來!」
王嬸喋喋不休地描述著當時情形,李元愷皺眉急思,縣府的人為何會來自家抓人?
「王嬸,可確定是縣府的人?可有見過的縣官露面?」
王嬸嚥了嚥唾沫,想了想搖頭道:「那倒沒有!不過有一輛馬車,車裡好像坐著官!」
李元愷心思一動急忙問道:「馬車上可有什麼標記?」
王嬸一拍巴掌:「想起來了!那馬車掛著的小旗子,和前不久經常來接你的那輛車上掛著的一樣!說來也怪,那馬車掛著鈴鐺叮鈴鈴響,還在這巷道里繞了好幾圈,就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哎哎李家大郎,我話還沒說完呢」
等不及聽王嬸嘮叨,李元愷扭頭拔腿就衝,臉色鐵青得嚇人,一雙獅目紫芒幽幽!
「李閥!若是我祖母孃親小妹有任何閃失,李元愷今日定要將爾等殺個乾淨!」
-------------------------------------
李家別館,大門緊閉,耳門敞開。
今日別館內有些熱鬧,待會午飯過後,就要送世子和兩位叔爺前往大興城赴任。
李府之內一下子有三人被朝廷徵辟為官,對於世家大族來說,可是一件好事,意味著家族的興盛。
大門臺階上,站著兩名李府護衛,身著皮甲腰挎長刀,站在那興奮地議論著世子會帶哪些僕從一同前往大興城。
正說著,李府大門前寬闊的街道上,大踏步走來一位揹負長戟,手提橫刀的少年,連幞頭也沒戴,一頭獅鬃披散著,渾身煞氣驚人。
揹負如此惹眼的馬上重兵器,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縣城,這可是有違大隋禁令,一路上引得不少行人指指點點。
兩名護衛見李元愷似乎有些面熟,又被他身後那杆黑鐵長戟所驚,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到李元愷即將跨步走入耳門,才大吼一聲撲了過去攔下。
「站住!你李元愷?你想幹什麼?沒有家族允許,你不準踏入李府半步!」
兩名護衛攔在李元愷身前,緊握長刀半抽出,如臨大敵地緊張盯著他。
李元愷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寒聲道:「不想死,就滾開!」
說著邁出一步,護衛哐啷兩聲抽刀,明晃晃地刀尖對準李元愷。
李元愷不屑地冷笑,頂著那刀尖朝門內走去。
兩名護衛相視一眼臉色猙獰地大吼一聲,舉刀砍下!
可比他們動作更快的,是李元愷手中橫刀!
抬手一瞬間,李元愷刀鋒已經劃過兩人脖頸,咔嚓一聲骨頭碎裂聲,兩具無頭屍身倒下,血噴濺而出,光亮的刀鋒滴血!
邁過兩具屍體,李元愷走進李家別館,依照著模糊的記憶,往府宅深處走去。
一聲憤怒地獅吼震徹整座大宅!
「李閥的人!全都給我滾出來!」